相遇 北美 大地 尖尾鴨 水上齊跳芭蕾

文/ 林心雅 |2019.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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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尾鴨雌雄異色。若非圖中兩隻已配對,形影相隨游在一塊兒,不明究理的人可能會誤以為是兩種不同的鴨子。 圖 / 李文堯&林心雅
在迪納利國家公園驚奇湖畔看到一群尖尾鴨。仔細一看,原來是一隻母鴨帶著五隻已經長大的小鴨,卻不見公鴨身影。 圖 / 李文堯&林心雅
你可以看得更近一點,圖中母尖尾鴨的尾羽較短,但還是蠻尖的,看出來了嗎? 圖 / 李文堯&林心雅
圖 / 李文堯&林心雅
多年後在新墨西哥州的保護區, 我們終於看到尖尾鴨雄鳥的廬山真 面目,白色頸紋和極為細長的中央 尾羽是主要特徵。圖 / 李文堯&林心雅
第一次和尖尾鴨相遇,作者就看到三隻雌鴨在水中大跳水上芭蕾的 翹屁股畫面,其後再有機會對比雄鴨的外型,就更明白為何此鳥在 北美稱為「尖尾鴨」。 圖 / 李文堯&林心雅

文/ 林心雅

第一次注意到這種鴨子,是因為看到牠們翹起的屁股。記得二十多年前某個七月上旬,在阿拉斯加迪納利國家公園驚奇湖的北岸,我們正在拍攝遠處那座北美最高的麥金立峰,無意間卻發現了近處湖邊,有三隻鴨子正在專心覓食。

動作齊一大翹屁股

可能因為相機對著遠方,我們起先也都沒留意牠們,這三隻鴨子不但愈游愈近,而且還毫無警戒、旁若無人地把上半身倒插入水,頭下尾上倒立著,留在水面上那三只屁股翹得老高。

「咦,這三隻鴨子怎麼這麼可愛,好像正在跳著三人水上芭蕾!」牠們的動作看起來還蠻一致的,一、二、三!一、二、三!彷彿其中有位成員正在發號施令,常很有默契一齊做出倒栽蔥的動作,真的很有趣。

眼前的鴨子除了渾身棕褐色,並無其它顯著的特徵。那時自己剛接觸賞鳥不久,並不知道牠們叫什麼名字,只覺得牠們應該是母鴨──因為雌鳥通常比較其貌不揚,幸好不久之後,有位公園巡山員路過此處,跟著駐足欣賞。經他撥冗指點,才知原來此鴨英文稱為 Northern Pintail,簡稱 Pintail。

公鴨尖尾正是特色

Pintail 中文譯成「尖尾鴨」或「針尾鴨」。顧名思義,這三隻母鴨高翹的尾羽果然有點尖。「這是雌鳥,如果看到雄鳥,你就更能明白牠們為何叫Pintail了……」巡山員進一步說明。

後來在同一池畔附近,我們還看到六隻尖尾鴨,仔細一看,原來是一隻母尖尾鴨帶著五隻已經長大的小鴨,煞是可愛,可不知何故,始終沒看到公尖尾鴨。

直到很多年後的某個冬天,我們在新墨西哥州的野生動物保護區賞鳥,才終於看到慕名已久的公尖尾鴨,這才恍然,此鳥之所以被稱為尖尾,確實其來有自。

中央尾羽細長而尖

尖尾鴨學名Anas acuta,為雁形目雁鴨科鴨屬,中文別名有針尾鴨、長尾鳧、拖槍鴨等,因其雄鳥有長而尖的中央尾羽而得名。身長五十一到七十六公分,重五○○至一四五○公克不等,是一種廣泛分布於北半球的大型水鴨,不僅遍布於北美洲,在歐亞大陸、中東、印度等地也看得見;據說在台灣算是很常見的冬候鳥,俗名叫「尖尾仔」。

幸好在美國西南乾燥區,尖尾鴨配對得早,我們在一月初便可看到雄鳥的季節繁殖羽色。見到本尊,果然發現和雌鳥真的差很大。雄鳥除了有一對中央尾羽特別長,並具有深褐色頭部及白色胸腹,最特別的是,雄鳥的頸側有一條白線向上延伸至後頸,十分吸睛,這也是鑑別尖尾鴨雄鳥的另一個主要特徵。

雜食但以植物為主

正如《台灣野鳥圖鑑》所形容的雄鳥:「頭部暗褐色……尾羽中央兩根甚長,黑色。後頭側有一白線延伸至頸側甚醒目。」雌鳥則「全身褐色,有黑褐色斑;尾較雄鳥短,但尖。腹以下白色……」因其雌雄異色,若非游在一塊兒,不明究理的人,乍看之下很容易誤以為是兩個不同品種的鴨子。

尖尾鴨棲息環境偏好較空曠的水域,在內陸河流、湖泊、沼澤、低窪溼地均可見其蹤影。到了冬天,牠們也會成群聚集在開闊河口沙洲或沿海地帶,甚或大片農地上。牠們是以植物為主的雜食性鳥類,採食水底藻類及各種水草(難怪要高舉屁股,讓頭部直探水底),也吃小麥、水稻、玉米和大麥等各類穀物,還有毛毛蟲、蝸牛、甲殼類動物與水生昆蟲。目前已記錄到活得最久的尖尾鴨,是在加拿大捕放的一隻雄鳥,活了二十二歲又三個月。

台美兩地行為差異

根據《北美鳥類圖鑑》,尖尾鴨在冬季就開始配對,通常四月下旬就已飛抵北方繁殖地點了。在繁殖季節,公鴨和母鴨一起尋找植被短的地區築巢,如農田、季節性溼地,或短草的草原上。最後地點由母鴨決定。母鴨每年只生養一窩,一至十二枚蛋,並獨立負起孵蛋之責,孵蛋期約三周。有趣的是,當母鴨仍在育雛之際,公鴨可能就離開其伴侶,並開始與其他公鴨成群活動以準備遷徙。至此恍然──難怪我們在阿拉斯加只看到母鴨帶小鴨,從來不見公鴨的身影!

近日發現書架上有另一本朋友送的《台灣鳥類圖誌》,仔細拜讀書中對台灣尖尾鴨的描述:「白天大都隱藏於蘆葦叢中或在水面上休息,夜間到淺水處和田野間覓食,以水草莖葉及水棲昆蟲為主食。性機警,稍有干擾即行起飛。」

鳥兒深知安全與否

這一段話指出台灣尖尾鴨在夜間覓食十分機警,顯然和我們在北美保護區看到的尖尾鴨日間覓食行為,不太一樣。

回想第一次看到三隻尖尾鴨,光天化日之下,一邊跳著水上芭蕾一邊埋頭覓食,對旁人視若無睹,當時真的覺得好神奇。問巡山員怎麼這裡的鳥兒似乎都不太怕人?他點頭說道:「那是因為這國家公園成立將近百年,在園區內禁止打獵也不能有任何侵害行為,鳥兒其實很聰明,知道在保護區人們不能也不會對牠們怎樣。」

鳥兒確實聰明,在不同環境下,自然會塑造不同習性與行為。也難怪我們能如此近距離接觸,拍攝到三隻同時高舉屁股的可愛特寫,是不是好幸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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