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鄉下的樸實悠閒回到繁華快步的台北,來去如風一陣。何必刻意遺忘?人生不就是這樣嗎?因緣如雲似煙,緣聚緣滅,隨他去吧!
當我坐上南下的火車,才發現今天是十三號又是星期三,很好!我最喜歡「三」,那是我的幸運數,而一連十幾天的陰雨也在今日放晴。
一個人的行旅,思緒如軌後退前進。昨晚Echo的泣訴悠悠襲來:「我愛上一個我不該愛也不能愛的人.....」「你真的愛他嗎?你知道什麼是愛嗎?」「我也不知道,這一切就是發生了....」「其實你知道,那不是愛,因為你心靈寂寞,不早、不晚,就是這個空隙。你只是想擁有柏拉圖式的愛戀,但愛就愛了,我告訴過你,甜蜜後就是痛苦....」「他會像我這樣思念、流淚嗎?」「唉呦!你真的是痴啊!不要再想他,想想你自己吧!看過《如焉》嗎?」「看過啊!」「就像茹嫣的遭遇,你現今需要的是像『達摩』的朋友。忘了吧!走出去!」酘酘
我望著窗外飛逝的風景,隨著鐵軌「轟隆、轟隆」有序的滑過「遺忘」這首歌:「若我不能遺忘,這纖小軀體,又怎載得起如許沉重憂傷,人說愛情故事,值得終身想念,但是我啊!只想把它遺忘酘酘」我學這首歌時,正是雙十年華,很多情詩被譜成曲,像「再別康橋」、「追尋」、「偶然」酘酘,下課後,我騎著單車在晚風中一路唱回家。
老師說當年鍾梅音把這詞給黃友隸,拖了十年不能成曲,有一次黃友隸坐火車時,聽到火車鐵軌滑動的聲音,那曲調就成形了。我很喜歡坐火車,這段緣起印象特別深刻,但年少不能體會「愛情」的惆悵,也不知真正刻骨銘心的愛是什麼,所以唱不出那韻味。
出家後,生活單純,道心堅固,覺得為愛愁苦的人是傻子。但周遭朋友的愛恨情仇、悲歡離合總也牽引著我。其實,這人生也沒有標準答案,他們只想「傾訴」,我只需「聆聽」,我知道,「遺忘」不容易,但時間會讓痛苦過去,那些「曾經」,也將淡然。有朝一日再見,雲淡風輕、自在如昔或已超越,就「過關」啦!
這人生像驛站,上車下車,時間到了,就是要離開。我到南部追尋陽光,探望師兄。我在她住持的古寺穿梭,走過一排的茉莉花,一排的桂花,一排的孤挺花,一排的矮仙丹,停在一排還含苞的曇花前。她說:「看!知道你要來,曇花昨晚開了十幾朵,今晚還會開。」我驚喜:「我和曇花真有緣,好!今夜來賞花。」
師兄神秘地說:「我帶你去看三隻小鳥。」我笑:「台灣不是流行三隻小豬?」到了四樓陽台,她放輕腳步,指著那棵三百年的大樹,很認真的說:「不要大聲,小心驚嚇小鳥。」我們躲在角落,遠遠的在那棵大樹幹上有一窩鳥巢,三隻羽毛未豐的鳥依偎在一起。我說:「這怎麼是小鳥?好大喔!」她說:「牠們長大了啊,我看了牠們三個月,出生時是小小的!」聽師兄說她看著鳥爸爸、鳥媽媽分工合作照顧這些小兒的過程,她的慈心真令我動容。我的眼神穿越時空,終於感受到「另一種遙望」。
我們在客廳喝茶,師兄說她需要有人來推動一些理想。我想到過去的夥伴,他不也住在這的鄉下?我打開手機尋覓,竟無他的訊息?卻留了他妹妹的電話,這個教育學博士以為我到了她任教的學校呢!
他妻接的電話,非常驚喜遞給「維摩居士」,他說:「我來接你。」一個小時候後,他們夫婦出現在我眼前,師兄與我們一起暢談。他說:「你的書我都看了。」我說:「隨意說出你記得的一句。」他一貫幽默,說出來的話讓我們全開懷大笑!
唉!人生多奇妙!當年他讀佛學院,暑假被同學拉來《普門雜誌》打工。開學,同學回學院,他卻留下來,就是一份執著,想幫我一起做點事。他原是想走修道的路,卻因父親意外身亡,身為獨子,依鄉下習俗必須在百日內完婚。而當年鼓勵他去讀佛學院已做到銀行的高階主管的妻,兩人在「不要小孩,共同修行」的默契下結婚,接管父親留下的田產。現在,夫唱婦隨,她無怨無悔護持他的講經、著作。
笑談憶往,當時我帶的這些青年可說情同手足,如今雖各散東西,但最令他們懷念的還是那段能罵能吵又能做的真情。他笑說:「不想結婚的都結婚了,想結婚的卻還在流浪。」他們送我去搭高鐵,回首揮手,人生一瞬,朋友當如斯也!
從鄉下的樸實悠閒回到繁華快步的台北,來去如風一陣。何必刻意遺忘?不管《往事並不如煙》或《如焉》,人生不就是這樣嗎?因緣如雲似煙,緣聚緣滅,隨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