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心雅（Hsin-ya Lin）

十幾年前，我們去加州第三高峰「白山」（海拔四三四四公尺）露營健行，營地海拔接近三千公尺，入夜後很冷，但翌日太陽一出來就很溫暖。煮完咖啡之後，營地野餐桌上突然出現一隻小鳥，這位不速之客一點都不怕人，離我們僅咫尺之距，可能知道來此露營的人都愛好大自然而且都很和善，讓牠變得這般藝高鳥膽大。

出現海拔三千公尺處

我一看牠頭部顏色黑白對比分明，就知道牠的英文名字是 Mountain Chikadee，中譯名為北美白眉山雀，以前就曾經看過，但從沒有這麼近距觀賞。牠的體型比麻雀還小些，圓滾小身子，短小嘴喙，尾巴長而窄，身體其它部分如背部和側翼則是灰色。眼睛上方的白色條紋形同一道白眉，是此鳥有別於其它山雀的主要辨識特徵。而在獨特的白眉後面有黑色的眼尾條紋。

加州中部內陸氣候乾燥，尤其到了仲夏八月，山上積雪多已融化，水資源有限。我們是自己帶了很多水上山的，而這隻小山雀，顯然並非因為咖啡香味，而是被野餐桌上一只鍋蓋裡殘留著那一層淺薄的水所吸引過來的，一飛過來就輕靈站在鍋蓋邊上，用小嘴咕嚕喝起水來，似乎很渴的樣子。

因其體型嬌小，登山用的輕型小鍋蓋的積水，對牠來說已經是蠻大一盆水了。喝過了水，彷彿充了電似的精力充沛，在營地野餐桌上輕盈蹦跳，一下子飛到附近松樹上在枝葉縫裡鑽來鑽去，身體還會倒掛著覓食，一下子又飛到地面沙地上啄著不知什麼東西，一下子又飛回野餐桌上，站在鍋蓋的盆邊咕嚕喝水，一副捨不得離去的樣子。

為吃花生米來回奔波

桌上有些麵包屑，但牠顯然不是很愛，輕啄幾口，就開始視而不見了。我猜牠應該會喜歡吃熱量高又比較營養的堅果類，便拿了幾粒花生放在手掌心，並起身站到陽光下（如果牠肯賞光的話，光線充足比較容易拍照）。

待文堯在旁準備好了相機，我便把手伸向小山雀，一動不動地觀察牠的反應。果不其然，牠很愛這款食物，倏地就飛了過來，輕巧地停在我的指尖上，煞有其事地挑了一下，選定一粒比較大的花生，倏地就飛回附近樹上。

但牠只是先找個地方把食物暫時儲存起來，打算待會兒有時間再慢慢享用，因為我手掌心還有幾粒花生米，牠旋即飛回來，叨走了第二顆，立馬又飛回來，迅速叨走了第三顆。就這麼飛來飛去忙得不亦樂乎，才沒多久，手掌心的花生便一粒不剩了。

真是快速、好奇、敏捷又可愛的小山雀啊！仔細聽牠的鳴叫，聽起來真的好像chick-a-dee。若非嘴巴實在太小，一次只能啣一小粒花生米，我猜牠會和西灌叢鴉那樣一口氣把整個嘴塞滿了花生才肯罷休，畢其功於一役，可以少飛幾趟省點兒體力。

育雛期間築巢於洞穴

白眉山雀學名Poecile gambeli （種名gambeli是為了紀念自然學家William Gambel），為雀形目山雀科山雀屬，是一種小型鳴禽，身長十一至十四公分，體重約十一公克，公鳥與母鳥外貌相似。牠們棲息於北美西部乾燥山區較高海拔的常青森林中，特別是松樹、雲杉和混和針葉林。分布範圍從加拿大南部一直延伸到美國加利福尼亞州與洛磯山脈地區。目前已知活得最久的白眉山雀，是在猶他州繫放的一隻公鳥，至少十歲又一個月大。

繁殖期間白眉山雀採一夫一妻制，築巢於洞穴，但除非木材的材質很軟，否則牠們是無法挖掘出洞穴的。其實牠們主要是倚賴其他鳥類（如啄木鳥）挖出的洞穴，此外也會築巢於天然的岩石裂縫中或人造鳥巢箱。母鳥一窩下五至九個蛋，一年可能生一至二窩，孵蛋期約兩周，育雛期三周。

就像我們親眼看到的，當找到現成的食物時，白眉山雀會忙著儲存食物。在溫暖的季節裡，白眉山雀喜歡吃富有蛋白質的昆蟲如蜘蛛、甲蟲、毛毛蟲、蚜蟲、黃蜂幼蟲等，佐以各種堅果和種子；到了冬天，山裡針葉樹的種子便成為重要的食物來源。北美西部山區的常青森林常會不定期遭受病蟲害的嚴重肆虐，而當蟲害大規模爆發之際，對於白眉山雀而言，就是天賜良機的「隨你吃到飽」。在亞利桑納州一次病蟲害爆發期間，研究者曾發現一隻白眉山雀的胃裡有多達二百七十五隻小毛蟲。

根據北美育種鳥類調查 ，白眉山雀在一九六六年至二○一四年間數量每年下降逾1.5 ％，累計已減少53 ％。估計目前全球成鳥數量為七百五十萬隻，其中80 ％生活在美國，19 ％在加拿大，1 ％在墨西哥。可惜我們住在平地而非山上，不然白眉山雀應該會天天光臨後院，盡情享用牠們愛吃的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