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坐,本是一場生死鬥。
在還癡癡迷迷、懵懵懂懂的青澀歲月裡,我就學著盤腿趺坐,閉目觀息,妄圖成仙成道,作佛又作祖。
盤得了雙腿,磐不住奔竄的猿心馬意。
閉得了雙眼,閉不上攀東倒西的亂心。
觀得了呼吸,觀不出生滅無常的本來面目。
禪師說:「打坐時,不可以想到猴子!」猿猴因此充斥學人的腦海中。當我愈像靜心穩坐,心中的塵念愈是混濁。
呵!究竟那個在那裡?愈是使勁的尋尋覓覓,愈是悽悽慘慘,空餘蒲團獨愴愴。
怎麼可以有所得而住?怎麼可能有所求而降服其心?禪,是減法,是剔除法,要剔淨剮盡對財、色、名、利的貪著;又是加法,是增益法,要增益對魂魄靈性的光照。
我沒有!我沒有貪著財、色、名、利!我只求悟個成仙成道,為佛為祖。但是呵但是,為什麼三藏十二部的法門,沒有光照我的神魂?為什麼?
胡扯!成何佛,作何祖?為的是什麼?為的不就是他人的崇仰?為的補救是高高山頂立的名嗎?啊!可歎芸芸眾生,夢夢是癡,連想修心聖道,也還是落入個癡夢裡。
禪,是一扇解脫的鐵閘門,是一場生死,不是世俗的逢場作戲,不是袈裟裡的口角春風。假如沒有必死的決心,卻把它當成名利的手段,必定得不償失,敗壞了老佛爺的家聲。
無求啊!無求。打坐,圖個什麼果位?禪修,圖個禪宗第幾祖?不能一手放下世俗名利,另一手又想提起個超「超脫」。欲念不斷,恨火不熄,無法清明圓淨。
還不如在癡坐的一呼一吸照見愚癡,出無常,入無求,天也你枉坐了一軀殼,地也你枉擔了千般欲,去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