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鳧鷖
圖/鳧鷖
文/鳧鷖
六月初,跟著教授進廣西壯族自治區木梓村做體驗課程,其中有位年長的阿姨看著甚是面熟,想親切喚她「姑媽」,但又怕羞,只在心中認一認。她熱情邀我去她家坐坐,非常親切,便沒有不答應的道理,欣然點頭。
姑媽領著我走上土坡,土坡上是村民的住宅區,大多是鐵皮箱搭建而成的,但每一戶又有自己的園子,所以形成了彎彎的巷弄。雖是巷弄多,但每個轉角都有小驚喜,有時發現的是小徑旁顧自生長的落花生,有時瞧見的是沉甸甸結滿果實的荔枝樹,再走至石橋上,望見的是碎石淺灘和柳綠色的河,姑媽語話間充滿欣喜:「小時候經常帶著同學玩水哩!」而遠處山巒成了墨一般的重影,頗有身處倪瓚畫中之感。
回程的時候竟下起雨來,太陽隱去了,天空成了昏昏的,叫人安心的藍。雨珠挨在肩上,拂過眼角的涼意是沁人的風,悶雷則像是霹靂樣的土味詩歌,喚起一切,河流敲打出圈圈漣漪,往外擴張著,要去擁抱岸邊的碎石;半紫的芒果砸到了樹下踱步的土狗,牠猛地躥起,豎著耳朵撒丫子往坡下衝,這是夏雨的一向做派。
整個巷弄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雨的造勢,而格外生動起來,我走得快,姑媽身子骨硬朗,竟能追上我,咋舌之餘索性慢走。姑媽指指山下的芭蕉林說:「以前落雨的時候呀,拔那葉子來遮,效果可好哩。」說著自己笑了起來。我心癢癢的,很想動手一摘,又順著她的描述想像著半大的娃子撐著一把「芭蕉傘」在雨下的模樣,也跟著笑,縱使淋成了一隻落湯雞,還是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