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第一次到南非,立刻喜歡上這個國家,人民爽朗親切,不認識的路人甲乙,見面會點頭,微笑道早安。馬路上大型車輛,禮貌讓路給車速快的小汽車,交通秩序井然,紅綠燈故障,四方車輛自動按四邊STOP停靠,誰先到線,誰先走,不用交通警察指揮。
這幾年,南非治安每況愈下,八年前我被搶劫過,許多朋友也選擇移到其他國家,媽媽提過幾次對我的思念,試探我移回台灣的可能,但參加過無數次餞別會後,我還是決定留下來。
原因之一,是我已扎根於此,雖說不上枝繁葉茂,至少一份心血的結晶已然成型,實在捨不得離開。再者,四年前在一次文化交流活動中,在東開普省的傳統部落待了兩天,結果揮手道別時,我竟破天荒的傷心落淚了。
當時,我自己並不了解為何如此難過,回到家中,翻看旅程中的錄影帶與照片時,才恍然大悟情緒洩洪的原因。
在傳統部落裡,我們一行七人受到盛情招待,原住民的歌聲清澈明亮,唱歡迎歌時老少合音,像天籟般動人,眼神純真、舞姿律感十足,兒童對老人畢恭畢敬,送茶端食物呈給老人家,低頭屈膝,面帶微笑,食物先端送給長者,然後大眾才開始食用,任何部落中的人,不分階級地位,皆可隨意吃食,真像佛教中的無遮大會。
部落老者對我們說:傳統歌舞表達對大地母親的禮敬,地上動植物都是兄弟姐妹,源於同一個母親││土地,所以他們可以與山巒流水對話,與樹花鳥獸共語。但這些傳統文化,正以驚人的速度流失,非洲人祖先的根與本已被淡忘,珍貴遺產將因被漠視而蕩然無存。
之後我每遇到街上跳非洲傳統舞的舞者,總會上前提問:你們知道舞步踩著大地,是在跟大地母親交流溝通嗎?他們大都是搖頭說不知道,我也總是無奈失望地,在他們的碗杯裡投下幾個銅板,便黯然離開。
每逢佳節倍思親,今年母親節當晚,我心裡想著:「親愛的媽媽!我很想念您,也知道您擔心我的安危,但我真的想留下來,努力幫非洲人找到他們的『母親』,幫助非洲失根的蘭花,並以此報答您的偉大慈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