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個人因病或意外事故,治癒的機會幾乎等於零,或者是就算救活了,也只能終生躺在床上不省人事,靠著維生器材,維持住呼吸心跳。這種情況真的還要讓他受盡痛苦的去搶救嗎?」在部落格看到這樣的提問,我不禁陷入沉思。不期而遇一位勤於訪道的同修,慎重移樽就教,他卻毫不猶豫的回答:「救與不救都一樣。」看我似乎被痛捶一拳的樣子,他補充說:「光有心跳沒有意識,拖下去對病人及家屬都是無盡的折磨。」話是沒錯,但救與不救真的一樣嗎?
鄰居有個兩歲多一點的小女孩,先天基因缺陷無法分泌甲狀腺素,從一出生即是「慢性病患」,醫生說此症多為侏儒或易夭折。目前小女孩在家人細心呵護下,長得比同齡的孩子更好,甚至異常聰明可人,也許是家人深諳命理,為她多作布施廣植福田的緣故吧!
至友C的先生屆臨退休,同事集資以「健檢」盛情歡送,檢驗報告出爐卻像顆炸彈,把平靜的家炸得愁雲慘霧。主治醫師似掌生死簿的判官,斬釘截鐵的敲下重鎚:「胰臟癌至多三個月,很少例外,除非奇蹟出現。」
幾天前還是生龍活虎的人,一夕之間愁白了鬢髮,C的心緒跟著沉到谷底。診療告一段落,她到處求神問卜,試遍所有知道的偏方。倒是他突然沉靜下來,菸不抽牌也不打了,把《心經》當每日的功課,就這樣波紋不興的過起尋常日子。他認為:「多活的每一天都是撿到的。」
素日健康的母親突然罹患黏膜組織潰爛,醫生會診多次,斷定脊椎液都乾掉是沒救了,我們雖然準備好壽衣,更虔誠的參加「慈悲三昧水懺」法會;半夜她神智清楚的指著病房天花板跟我說:「好多螞蟻在爬。」天花板吸音孔密布,確實像螞蟻群聚,我如斯安慰著母親。她氣若遊絲地叨唸著,昔日務農,菜園的瓜棚裡有許多螞蟻窩,作物常遭螫損,為了下一回的耕作,遂以火焚,可能覺得殺業太重,一直耿耿於懷。
隔天她更清楚的告訴我:「我看見海水澎湃洶湧,官芒花的葉子巴掌那麼大,在岸邊隨風搖擺,閉上眼睛睜開眼睛都看得好清楚,我叫椎兒看,他都說看不見。後來有好多好多黃色的花,從上面垂下來,看著看著就睡著了。」奇蹟似的,法會後沒幾天,醫生通知可以出院了。
我請教主治醫生:「三次病危通知是怎麼一回事?」他看著病歷也是一臉迷惑的樣子。將近二十年了,母親吃素念佛,八十好幾仍健步如飛。
家兄臥病三年,每次邀他一起念佛,他都含著眼淚拒絕,很清楚他在害怕面對死亡,末了那一年除了昏睡就是抽痰,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了。最後一次去看他,母親忍住悲慟輕聲在他耳邊說:「走吧!換個身體再來。」我們約定全力念佛回向,兩個禮拜後他即悄悄地走了。
世間事變化無常,盡心盡力而為罷了,一切皆是過程,無所謂結不結果,多一些柔軟心,也許會有不同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