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有知覺 聖賢「地下有知」也哭泣

曾森(新竹市/通識教授) |2007.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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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部線上電子辭典把「地下有知」解釋為「人死後還有知覺」,人死後有沒有知覺,是宗教學問題,還有討論餘地,辭典把假設句變成肯定句,是明顯的錯誤。

英國語言哲學家維根斯坦認為「詞語的意義由語文脈絡決定」,換句話說,詞語的意義由句子決定,全句的意義由語言情境決定,最忌斷章取義、望文生義。「地下有知」是古書上一個完整句子的大前提,句子尚未完成,編者把它截取下來,變成一個獨立的宗教學命題,假設句變成肯定句,相差十萬八千里。

「地下有知」這個詞,「大辭典」和「中文大辭典」都沒收錄,還處於成語與非成語的模糊地帶,嚴格來說,「地下有知」在先秦是個通俗用法、使用普遍,未必限於那一本書,也不是一個很學術性的詞語。

《管子.小稱篇》說:「死者無知則已;若有知,吾何面目以見仲父於地下乎?」如果出於此處,編者割裂拼合的痕跡極為明顯,而且技巧拙劣,「若」有知,顯然是假設語氣,這麼重要的字眼怎麼可以視若無睹?編者應該引出原文,再舉例說明如何運用,這樣糾紛就沒有爭議了,可能的話再本義、引申義、假借義都說清楚,更好。

某甲父母雙亡,經過多年努力,事業有一番成就,鄰居說:「你的父母假如地下有知,也應該欣慰了。」說話者基本上認為死後無知,所以說「假如」地下有知。古書簡明,「假如」兩字往往省略,假設語氣頂多是個祈使句,但絕不會是肯定句,誤把假設句講成肯定句,「地下有知」的古聖先賢真要悲傷哭泣了。

許多民眾在意「死後還有知覺」,以為這是鼓勵迷信,這個問題還有商量餘地,但絕非如民眾所認為的「答案已經非常明確」。希臘哲學家柏拉圖認為死後有輪迴,哲學大師唐君毅認為,生人可以與亡者溝通;佛教、基督教有理論,今人有體驗,許多人抱持成心成見,開口科學、閉口現代,但科學是怎麼建立的?科學與不科學怎麼區分?科學是否已達到極限?以常識批評知識,是沒有見識。

「若有知」是個語言學問題,不是宗教學問題,教育部的過失在編者心浮氣躁、斷章取義,把一個長句的前提當作獨立的句子,於是乎語言學問題就變成宗教學問題了。

不可否認,現在的學生語文程度差,但編者的程度似乎也不太好,讀書人不應該犯這種錯誤,編者以為然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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