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同學會的日期確定後,我們都巴望日子飛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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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歲那年,我倆相遇在鎮上的小學,就這樣一路生活與記憶重疊到大學畢業教書,未曾分離。
中學六年,我們座位相連,放學同踩夕陽而歸;大學同校不同系,中午常窩在宿舍,看著窗外的風雨,啃麵包裹腹;尤其難忘她帶來的可可粉,加在牛奶裡,特別香甜美味。陶醉的不僅是齒頰芬芳,更有化不開的濃情。
攜手共渡純樸的校園生活後,好同學遠嫁美國,我們在不同的國度為家庭事業忙碌,儘管形體的距離遙遠,兩顆心仍用書信電話跨越重洋,緊緊牽繫,相知數十年,友誼有增無減,這是福氣也是驕傲。
二00五年九月一日,甫下飛機,就來電詢問同學會事誼,飛越數千公里,她可是專程趕回來的,這份情怎麼形容呢!我倆共同走過似水年華,紀錄時代變遷,更在同學會上見證五十年不變的真情,歷經歲月,深情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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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驚聞她罹患重症,我不會積極發起同學會。二十年來,電話線第一次將曾經擁有雙重身份的我倆連通。
她說才做完化療很虛弱,恐怕無法參加。我既心驚又感慨,找不到適當的語言安慰,只得按捺激動,訥訥說些鼓勵的話,又談了些別後生活。
她說還記得高中時代我曾為她揩汗搧扇的往事。是嗎?多少陳年往事我有意遺忘,再回首尋覓,斑斑駁駁,空餘悵惘。
放下聽筒,惦念她的病,久久無法平靜。
我倆曾是手帕之交,教室前那棵老榕樹下,有我們無數純淨的身影,這起因緣,造就一段我與她哥哥的姻緣,遺憾的是終以仳離收場,姑嫂來不及道珍重,即相互走出電話簿的名單,一別廿二年,音訊茫茫,今日才知,心頭都有捨不下的情,舊日顰笑歷歷在目。重新站在友情築起的橋樑上,只談友愛,撕裂的傷口不必掀開再看。
終究還是準時赴約,姿容略顯清瘦,笑貌如昔。她坦然接受同學的祝福,面對挑戰已有信心。我幾度帶頭鼓掌,為友誼也為生命。如今醫學發達,她又重養生,只要精心調養,來年攀登玉山必然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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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時期,我們仨座位緊鄰,形影不離,下課背書,互相考問,放學一起玩鬧開懷。考前別人緊張的埋首,我們永遠有聊不完的話題,自詡為民國時代清談的佼佼者,留下不少三人行的合影。老照片訴說篇篇年少時美麗的詩篇,回味無窮。期待下次同學會早日來臨,我們還要併肩,瀟灑的道他個天長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