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高愛倫

「如果沒有錢，傷心事會少一點？如果有錢，快樂事會多一些？」

金錢對小蟲而言，常是禍端而非旺福；幾經折騰，現在狀況是恰到好處，既然不貧不富，也就特別無憂無慮。寫了一千多首歌，以他的產量與暢銷度來估，如果在美國，大概早列身億萬富翁，至於在說中文的流行音樂界，就算以十分之一來計，他也屬於金礦級人物。但是他不擅理財，不知不覺讓自己陷入提款機命運，他承認：「過去幾年，所有不快樂的事，都跟金錢有關；一切財務交給專業，結果敗光光、掏光光，金錢真的會折損敗壞很多感情。」

小蟲說：「太多錢在身上時，容易受人覬覦，會看到不想看的貪婪人性。沒錢好處比較多，因為，這樣就不用愁該不該、要不要借人家錢，也不會因為無能為力幫助誰而有罪惡感。而且，錢少可以少聽不誠實的故事。」

音樂寫作是全世界最適合小蟲的工作，只要能繼續創作，細水長流的版稅就夠人溫飽。在北京定居很久的小蟲說：「生活裡的遊山玩水、買菜做飯，哪裡需要多少銀兩呢！」小蟲最大的樂趣就是做菜，他的菜很像安可曲，常常欲罷不能。

但是不能成富賈，將如何築夢呢？

小蟲從來沒忘記他的夢想，他想開一個孤兒院，照顧有音樂天分的小孩，為這些沒爹沒娘沒人栽培的孤兒，打通才華的出路。「讓我的家變成他們的家，讓我成為他們的家長。我的下半輩子，希望能一手栽培幾個出色的音樂家。」

小蟲家族不僅沒有人懂音樂，且因家貧，他的天分沒有能見度，直到跟阿姨到教堂打掃清潔，得到神父修女的鋼琴傳授，「如果不是他們的啟蒙與栽培，也不會有我的存在。」

AB型的特質就是厲害與平凡兩極同在。

關於厲害部分，小蟲迄今仍是歌壇上創作量最大、最多元化的詞曲人，從搖滾、嘻哈、R＆B到古典、中國風，他完全不受拘束，大師、教父的封號，在他看來只是有人善意為他插上鮮豔孔雀羽毛的厚愛，「我喜歡任何型態的音樂，剛好，有能力自由自在地跳進跳出，把故事表達、音樂型態、美術設計天衣無縫的接合起來。」

關於平凡部分：「不要遠望我，我只是山林的野孩子，我擅長把感受化成創作的享受而已。我沒有枯竭或卡彈過。寫歌寫不順暢時，丟下他，出去玩耍，然後從頭再來。」

寫歌一定要一氣呵成，有這麼一段時候，他把作廢的歌丟到垃圾桶裡，朋友居然做拾荒老人，翻找碎片，說手稿可賣錢，他嚇壞了，以後就用碎紙機徹底解決，免得引人犯罪。

滾石借調豐華，小蟲為阿妹寫的〈我可以抱你嗎〉，這是他唯一艱苦的戰役，足足寫了四十幾個版本，幾度中輟，最後以精選各版的方式完成全曲。他自己得到一個警惕：「當我輕鬆面對自己的感覺時，必定思路順暢，成功率是百分百；但當我努力滿足大家的時候，就相對會報廢自己，成績幾乎都失敗。」

如果說自己有成就，小蟲要感謝滾石的三毛，「三毛用全然的信任給了我最大的鼓勵。我始終是孩子式的心情～你信任我，我就會反芻最優美的東西，你不信任我，我就亂了章法。」

自己半工半讀教琴的小蟲，攢了錢就跑去上張弘毅的音樂講習，但只上一堂課張弘毅就從高雄北遷，他留了很厚的講義手稿給小蟲，從和弦配搭到創作理念，鉅細靡遺如一本武林秘笈，小蟲當兵時勤學勤練，學到很厲害的招數。小蟲得金馬獎最佳電影配樂與主題曲那屆，頒獎的正是張弘毅，當小蟲主動說出自己背景時，張弘毅驚訝的說：「這老學生也能這麼厲害？」

寫了三十五年的歌，小蟲還是難忘初衷。

「在有生之年、在下半輩子，我致力要留下來的是兒童音樂文獻。我寫了一本兒童小說，延伸三十幾首兒歌，已經發表的〈紅花雨〉是小說的ending曲，我的書裡，沒有手機、沒有大人世界、沒有時代產品、沒有科技汙染，我要把山上野孩子健康奔放的思想，傳給未來的孩子。」

玩樂心情是小蟲生活的主旋律，但是這些無不融合生活哲學與智慧禪。

不管何其百變，小蟲最終的自我認定仍堅持在：「我是農家小孩、我是鄉下孩子，不要用太大的封號遮蓋我小人物的可愛。」

（文取材自NOWnews名家論壇）

小蟲最愛的10首創作曲

1.〈小雨來得正是時候〉

感謝這首歌讓我的人生轉了一個大彎。

2.〈只要你過得比我好〉

一句簡單的祝福，讓我擁有好多如家人的朋友

3.〈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人〉

記錄我上學時所得到的恩情。

4.〈心太軟〉

好男人的最佳寫照，當然也是我的寫照，謝謝小齊這首歌，讓我被大家記住。

5.〈紅花雨〉

是我對家的感情。

6.〈愛江山更愛美人〉

喜歡這個文字與旋律。

7.〈葬心〉

我的第一部電影配樂&第一次得獎電影音樂作品。創作過程最艱難。

8.〈親密愛人〉

讓愛護她的朋友，能永遠記住她的一首經典歌曲。是身為好友該為她做的事。

9.〈龍文〉

我是中國人，寫的中國歌。

10.〈有你真好〉

是我人生中，對所有愛我的人說的一句真心話。

「受限於只能放十首歌，還有很多很多……每首創作都是我的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