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問,你最害怕的是什麼?幾乎是不加思索地答道:迷失。
去年夏季的一次出行,與LG在某著名山脈上的魂悸魄動的迷失經歷,至今都歷歷在目。
人跡罕至的地方,另闢蹊徑,想當然的要去征服,而那山,卻早已聳立,絲毫不會動搖,山與山之間寬闊的山間走廊,是雲行走的地方,在半山上看去飄逸而浪漫的雲,在那裡徜徉,經過,充滿了神秘的湧動。可一旦,身臨其境,站在雲的地盤,用肉身與雲交往,立即生出逃離的念頭,那時的雲是風,是霧,是水,似利劍一般迅速穿透你所有的一切,包括心臟,如果沒有足夠的包裹,足夠的防禦,趕你下去,實在輕而易舉。
我們迷失了片刻,迅速撤離到背風坡地召開兩人戰地會議,在嚴酷的打擊面前,低不低頭的問題是一個嚴肅的問題,在已經可以望見目的地的當而,在時間、路程不明的情況下,如果要想保存實力,必須當機立斷,在迷失中選擇撤退,這樣可以保存全身,也可以留下以後再來的願望,硬挺著對抗,也許只會在明天的地方報紙裡增加一條題為,某山山脈有兩個不明身分的男女失蹤的新聞消息。
在短暫的痛苦中,想到自己策畫的不易,實施的不易,已經爬到半山的不易(經過幾場淋透的大雨與雪)就這樣下去實在心有不甘,但想到如果因此受到毀滅性的打擊,就整體人生而言,也是不值的。就這樣,二人大會決議很快出台,選擇一條對著出發方向的路線迅速撤退,以後還有再來的機會。
這種迷失在一定程度上,當事人是應該承擔一定責任的。如果你做好了氣象準備,做好了保暖準備,做好了導向準備,這樣的迷失是可以避免的。
而另一種迷失,卻不是這樣。
朋友說,看見馬路上清潔工在安心地掃地,心中便有無限羡慕,起碼他們的面目是安寧的,流露出來的表情是滿足的,這份工作可以給他帶來他希望要的,他可以一天接一天的做下去,儘管在很多人眼裡,他的工作是那麼的微不足道。而自己,在冠冕堂皇的工作中,整日是惶惶不可終日的心態,被不知要往哪裡去的心境深深困擾,與那位清潔工相比,這樣令人無奈的迷失和困惑,是多麼可怕。
有一天,看到美國詩人弗羅斯特的《一條沒有走的路》這首詩,他說當我們面臨兩條路的時候,也許應當猶豫佇足那麼片刻,然後再堅定地走上其中一條。有專家在評論這首詩時說道,「人生最豐富也最生動的剎那也許就在猶豫徘徊的那一片刻,那是生命中懸而未決的時辰。這種猶豫也絕不是優柔寡斷,而是體味人生的豐富性和多種可能性。」
回想自己和朋友的遭遇,竟然與生動有關,心中便充滿了感激之情。那種凍僵的即將凝固的表情,時時印刻在腦海裡,彷徨的生動,撲朔迷離的生動,猶豫再三的生動,飲食不安生動,竟然都與生動相干!
一旦人們為自己的行為找到說詞,心便容易放下,尤其是那種令精神為之一震,令境界有了昇華,哪怕只是那麼一丁點的說詞呢,心也竟然變得坦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