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小說家狄更斯(Charles Dickens, 1812-1870)在其名著《雙城記》(Tale of Two Cities)一書中,描述法國大革命前後,歐洲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的巨變時代,倫敦、巴黎兩個城市變化的情景,並寫下膾炙人口的名句:「那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那是智慧的時代,也是愚蠢的時代;那是信仰的時代,也是懷疑的時代;那是光明的季節,也是黑暗的季節;那是有希望的春天;也是絕望的冬天……」我們現在所處的時代,是不是也和上述情況相彷彿?
目前的處遇,也正逢最好的時代,最壞的時代。從好的方面說,歷史交付給我們這一時代的人,有各種機會和條件,教育普及、民智日開、資訊發達、思想自由、享受民主的生活方式……都超越過往的歷史階段。然而,從不好的方面來看,社會充滿敵意、族群對立衝突、國家發展方向不明、人心阢隍不安……。
常言:「我們正在寫歷史」,如果歷史的軌跡是時代生活的總和,當我們在批判歷史的時候,歷史也在批判我們,換言之,我們這個時代對於過去的歷史,進行批判、反省,不僅是必要的,也是正當而合理的,「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批判歷史,探尋真相,回復正義(雖然可能只是遲來的正義,但也比未加平復歷史的扭曲來得好)但是,我們也必須警覺,在我們批判歷史之際,也形成歷史的一部份,未來的歷史仍會批判此刻的歷史作為或歷史定位。「批判歷史」與「歷史批判」,不僅是循環論證,也是一種無法迴避的歷史宿命和因果循環。
《史記》卷五十,太史公曰:「國之將興,必有禎祥,君子用而小人退。國之將亡,(必有妖孽),賢人隱,而亂臣貴。」一個充滿振興的時代,展現出禎吉祥和的氣象,君子、賢達為社會的主流,中庸之道為眾趨之心理,小人之道消退。反之,君子隱而亂臣貴,小人得志而囂張,社會不安而猖狂,也許滿足部分人的激情,終究不是祥和社會的正確方向,未來歷史也會評價這個時代的作為,迍邅虛耗,扼腕太息。
我們應批判、反省歷史;也應審慎、負責的留下歷史。《論語》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也。」我想還要加上:畏歷史批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