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書一向隨心所欲,視心情的好壞、心境的不同而閱讀不同的書籍。讀書對我來說,就是一種樂趣,在充實與歡愉中體味人生真諦。
關於讀書與心境的關係,我比較喜歡張潮在《幽夢影》一書中描述的:「讀經宜冬,其神專也;讀史宜夏,其時久也;讀諸子宜秋,其致別也;讀諸集宜春,其機暢也。」四季往往影響著人的心境。
春宵一刻值千金,梨花新月,惠風和暢,花香襲人,自是讀詩歌散文的好時節;夏夜,晚風習習,星垂平野,月光如水,此時找幾本歷史小說或武俠小說來讀,其樂融融;秋夜月明星稀,桂香浮動,秋聲四起,一冊名著在手,書卷多情,此中真意,不足為外人道也;冬天朔風勁吹,天寒地凍,一個人待在家中,打開取暖器,選擇一個最舒服的姿勢,捧讀薩特的存在主義或老子的道德經,帶著些許滿足掩卷沉思,一種抑制不住的淡淡的悵惘和美麗的寂寞便會油然襲上心頭。
對於白日裡不斷要為五斗米折腰的我來說,夜讀是最常用的方式,四周寂靜無聲,全世界就好像只有自己存在一般,另有一番境界。我曾買過一本羊令野的詩集,作者在自序中有自撰的一副書聯:「日耕九百畝,夜讀五千年。」
當然,聯語中的「九百畝」不是指田地,而是指稿紙的方格,即九百字之意。總覺得在平淡的日子裡,有書香伴我左右,連夢都會因此變得絢麗而充實。
至於雨雪天,不論是春天的瀟瀟微雨,還是夏天的傾盆大雨;不論是秋天的綿綿細雨,還是冬天的瑟瑟飛雪,都會無端地平添幾分讀書的興致,風聲、雨聲、讀書聲混成一片,書趣與雨趣合而為一,情與境會,心與時同,不亦快哉?尤其是夏日驟雨初發或細雨連綿,淹沒了塵世的喧囂,帶來了清新與清涼,有助於靜心讀書。
對我來說,讀書便是讀到字裡行間之外、時間空間之外、人生際遇之外、得失榮辱之外,那便是人生一大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