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襁褓時軟趴趴，到現在快三十歲，長成五、六十公斤的大女孩，娟娟的媽媽趙慧瑛，數十年如一日，每天抱上抱下、推上推下帶著娟娟出門，雖然體力漸感負荷，但趙慧瑛說：「小乖永遠是我們的心肝寶貝！」

推娟娟進出家門，是一件「浩大」工程。鄰居常見趙慧瑛推著輪椅，先在樓梯間架著一塊大木板，再斜斜地從下往上堆；有時候力道不夠，輪椅滑下來，又得重來一次。

趙慧瑛是財團法人第一社會福利基金會第一兒童發展中心早療老師，提起女兒娟娟的成長過程，趙慧瑛說，其實娟剛出生時很健康，半歲前的發育尚可，但六、七個月後體質開始轉弱，常發燒感冒。

直到八個多月，她發現娟還不會翻身坐起，也覺得娃娃似乎太安靜了，且全身常是軟軟的；別的娃娃會溢奶，但娟娟是噴射出奶來。

當直覺孩子異樣後，趙慧瑛立刻帶著娟去找小兒腦神經科大夫診視。「腦性麻痺？什麼是腦性麻痺？」從醫師口中得知急切想知道的答案，趟慧瑛和多數有類似經歷的家長一樣，根本不能接受。儘管醫師耐性地向趙慧瑛解釋腦性麻痺的成因，但她茫茫然地望著，緊緊地抱著她的心肝，起立、走出醫院，走進往後奮鬥的歲月…。

復健之路遙遠漫長又難行，由於當時她在醫院任職，屬簽約制無法立刻辭職，趙慧瑛只好配合復健師指導，進行居家訓練，但日子一天天過去，娟娟的發展仍然遲緩。

光是訓練她喝水，便花了半年功夫，更別說讓她爬行或走路。兩三歲大時，娟娟還不會爬，有一天，娟媽和復健師訓練得滿身大汗，兩人攤在地板，失望地幾乎要放棄，「結果，小乖就突然開始爬了，似乎在叫我們大人，不要放棄她。」

社會上對心智障礙者異樣的眼光，也曾是趙慧瑛心中另一個痛楚。當娟娟一歲半時，保母家中的男孩用刀片割傷娟娟；這男孩甚至毫不避諱在娟娟衣服口袋留了字條寫著：「我討厭這個白痴！為什麼你還那麼疼她，這些傷痕是我用刀片弄的，我希望她快快死去！」

這件事讓她再也無法忍受，趙慧瑛毅然辭去工作，決定自己用一生去撫育、保護女兒。

「別碰那個白痴！」走在路上，有些媽媽會阻止自己的孩子去摸娟娟；坐在計程車上，駕駛則從後視鏡，以異樣地眼光看著她們母女，也有人愛問一些奇怪的問題，諸如：是否吃錯藥、上輩子做了什麼壞事…之類的傷人話語。

儘管眼淚已擦乾，但提到這些痛楚，趙慧瑛不免掉淚：「每每看著別的孩子活蹦亂跳，我多希望小乖可以和正常人一樣玩。但這類的孩子，往往生命是桎梏在輪椅上，一切都要靠別人。」

社會上常聞智障者家長帶著孩子走絕路，她也曾有過念頭。有一次她剛吞下一顆娟服用的癲癇藥丸，想一走百了，結果是娟一聲「媽～」把她叫醒，母女產生力量再繼續努力下去。現在，她知道自己要活得更久、更健康，才能好好照顧娟娟。



財團法人第一社會福利基金會為重度心智障礙者興建「第一家園」，發起「萬人堆砌善行磚」活動，一天十塊錢，幫助他們安養到老。劃撥捐款帳號05175271，洽詢電話(02)2722-41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