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南將軍馬沙溝濱海遊憩區「經典懷舊沙雕展」昨天開幕,沙雕作品無敵鐵金剛手臂與前胸崩塌,作者頂著太陽忙著修補。圖/周宗禎
任海鷹(大陸/僑星雜誌總編輯)
大雨滂沱的周末,難得半日清閒,我再度翻閱案頭星雲大師的《貧僧有話說》系列文稿,逐字連篇重讀,想寫些什麼。萬千感慨,幾度欲付諸筆端,卻又一時無從落下。
剛過十五歲的兒子似乎早就知道我的心思,從那一疊厚厚的大師文稿中抽出幾頁,指著其中幾段文字,動情地說:「你看星雲大師從不喜歡『貧僧』這稱呼,到甘願墮落做『貧僧』,再到安然做『貧僧』,是怎樣的人生歷程啊!我是『泛教徒』,可媽媽你是佛教徒,你對中國佛教知道多少?難道不應該談談信仰,談談僧?談談佛教在中國的興衰沒落嗎?世上那麼多僧人,為什麼只有一個星雲大師?他難道不是最富有的『貧僧』嗎?…」
那一刻,我無法掩飾詫然,彷彿第一次認識面前這懵懂少年。我不知他何時讀過這段文字,甚至不知這少年,何時知曉我從天主教徒演變成佛教徒?
「你看,佛教傳入中國已二千多年歷史,歷代帝王是不是都扶植佛教?歷史上也曾發生過『三武一宗』滅佛事件(『三武』指北魏太武帝拓跋燾、北周武帝宇文邕、唐武宗李炎,一宗指周世宗柴榮。唐武宗滅佛就是指唐武宗在會昌年間的毀佛活動),佛教在中國,是不是得到廣泛地傳播?這一切是為什麼呢?」青澀少年略有自得,輕輕反問。
我一時茫然。為什麼呢?
他侃侃道來:「其實,從『唐武宗滅佛』的原因就可看出,中國歷朝皇帝,雖利用宗教做一些事,卻又怕別人說自己依賴宗教,又利用權利控制宗教。雖然我小時候被外婆拉去受洗成天主教徒,其實,現在我更喜歡佛教些。你書櫃裡那麼多星雲大師的書,我曾偷偷看過。佛教起碼沒有天主教『政教合一』的汙點,光明磊落,像星雲大師這樣,我有五百億,一千億,可我建了佛陀紀念館,佛光山所有地方都免費開放,我一直教人向善,我給,把所有能給人家的歡喜、信心,希望都給到能給的地方,能給的人,佛光山有多少錢又怎麼了?星雲大師有多富裕又怎麼了?那不是為自己,那是為了人世間眾生啊!他做的這些事情,一件有人去做,兩件有人去做,可像他這樣全部都這麼做的高僧,應該再也沒有了…。」
我之所以把星雲大師叫做「高僧」,是因為他不管別人怎樣,始終如一。他做事時,心很平。《貧僧有話說》裡的星雲大師,讓我看到佛教高僧如何在別人冷眼中,用簡單語言道出他待人處事,佛教深得人心的哲理…。」
一瞬間我恍若隔世。雖然面前這少年,是我十月懷胎,從咫尺之長撫養至今…雖然他是我的第一讀者和評論員…但我,從未想過在他未成年前的某日,會和他討論關於佛教和信仰的話題。
我自幼成長在信仰天主教的家庭,母親是虔誠教徒。兒子從小跟外婆在教堂長大,被信仰其實是我和他共同的命運。
因為喜歡,第六次到佛光山之後,在星雲大師主禮下,悄然皈依。我甚至不敢和家人講起,更別說設佛堂搞拜祭。只在書櫃裡靜靜添加關於佛教和星雲大師的書籍。
讀中學的兒子平素甚是叛逆,我和他談的最多是電影和音樂。我從未告訴他我更喜歡佛教,因為這在我家裡,意味著背叛、眾叛親離。在此之前我一直以為,三生有幸走近佛光山,走近星雲大師,讓我重獲新生。殊不知,還潛移默化地影響我身邊的那個少年,下一代的人生…。
我甚至不知道他何時開始打開我的書櫃,去細細品讀那些精神食糧。而今天的他,從出入於佛、玄之間、身披袈裟的玄談家支道林開始娓娓道來,談到中國佛教史上第一位歷時十三年,經西域至天竺,遊歷二十多個國家,到海外取經求法的一代名僧,也是革新佛教的法顯大師,還有中國禪宗初祖菩提達摩,乃至玄奘大師,六祖慧能…。
他說,如果你要寫文章,送你八字結尾:「《貧僧有話說》,我看,我想,我悟,我歎…」
這個從未見過星雲大師的大陸少年,即便在「星雲大師廣東行」之際,我日日陪伴大師左右,幾次要帶他去拜會星雲大師,他都拒而不見。今天,他竟可如此的「貧僧不貧說」,讓我陷入深深感動中…佛教認為,世間萬法都是依因緣而生,依因緣而存在。世上沒有不依靠其他事物而獨立存在的,任何事物都是因緣合和而成;任何事物都有前因,也有後果,因果關係構成了無始無終的鏈條。
星雲大師以「貧僧」之力,感召天下,讓海峽這頭的少年,讀懂了他安貧樂道,傾盡時間、空間因緣為社會服務的身心、思想,讓這思想得以延續…。
記得著名作家、星雲大師弟子林清玄,在他的著作《浩瀚星雲》中有句話說:千百年後,千萬裡外,會有更多人仰觀佛光的明月,他們看見了月的圓滿,一切陰晴風雨,都在圓滿的那一刻,無憾了!相信,讀到《貧僧有話說》的人們,對信仰,對佛教,更生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