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句的誕生: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鄭風‧子衿》
◆語譯:
那青色衣襟的人啊,教我思念在心裡。縱然我不去找你,你難道就不會捎個音訊給我嗎?那位繫著青色佩玉帶的人啊,我在心中思念你!縱然我不去找你,你難道就不能過來一趟嗎?在城牆上徘徊,真希望能見一面。一天不見,就像過了三個月那麼久!
◆背景常識:
這篇〈子衿〉短短的四十九個字,沒有具體交代前後內容,可是「言有盡而意無窮」,歷代對於這首詩有幾個不同的解釋。
《詩序》指青衿是周代學子的服裝,所以認為這篇的主旨,是在諷刺學校的不修。清代姚際恆懷疑是思友的作品。當然,寄一段「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給好朋友是滿不錯的,但是思念朋友需要到城闕上去「挑兮達兮」嗎?
其實就詩的文辭來看,不難讀出〈子衿〉是一首先秦時代的情歌。《禮記‧深衣》解釋說:「具父母,衣純以青;如孤子,衣純以素。」《注》:「純,衣之緣也。」也就是說古代父母健在者的衣襟是青色的,所以青衿不一定是學生服,而是父母健在的男子服,因此這首〈子衿〉顯然是少女思念男友的作品。
◆名句故事:
〈子衿〉的「一日不見,如三月兮」,還略有些兒含蓄,試看〈王風‧采葛〉中的主人翁是如何思念情人的:「彼采葛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彼采蕭兮,一日不見,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見,如三歲兮。」這裡的三秋指的是三季。從「一日不見,如三月兮」,層層遞進直到「一日不見,如三歲兮」,雖然是誇張的手法,其實也有一點「科學」的根據,如一則「相對論」笑話:「炎炎夏日,坐在一個火爐前度日如年,但如果坐在一個美女身邊那就度時如秒。」
◆新說名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雖然是出自《詩經》,不過也許有更多人是從曹操的〈短歌行〉中認識此名句的。
〈短哥行〉是曹操在赤壁之戰前寫下的,當時曹操已經平定北方,也攻下劉表的荊州,在〈讓縣自明本志令〉中,他稱自己「身為宰相,人臣之貴已極,意望已過矣」。既然如此,為何他在〈短歌行〉中又有「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的感慨,以及難忘的「憂思」呢?隨後他也就公布了答案:「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這裡的「青青子衿」指的就是賢才。「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此處表示曹操求才若渴的心情。也有人說這裡的「青青子衿」是指孫權。在赤壁之戰前,曹操已經「三分天下有其二」,只有孫權尚未平定,因此他寫這首〈短歌行〉是想向孫權招降,所以「但為君故,沉吟至今」。不過後來的歷史告訴我們,曹操〈短歌行〉的意圖並沒有達成,在赤壁之戰中,孫權和劉備攜手合作,讓曹操吃了個敗仗,形成三國鼎立。
現在用「青青子衿」一詞多半是借指學生,不過回到《詩經》,這位青青子衿可是一位少女渴慕的對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