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詩堂書法:「長憶江南三月裡,鷓鴣啼處百花香。」

●水墨禪畫:「鷓鴣啼處百花香」,款題「萬朵一時開」。
風穴和尚因僧問:「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
穴曰:「長憶江南三月裡,鷓鴣啼處百花香!」
這是《無門關》一段極短的公案。
有一僧人問風穴和尚:「說話或不說話都涉及『離』或『微』,如何能避免落入這兩邊呢?」
「離」是指離開諸相而顯示寂滅「平等」法性之「體」,亦即所謂「真空無相」;「微」是指「差別」世界裡的微妙之「用」,亦即所謂「真空妙用」;前者是「體」,後者是「用」;前者是「空」,後者是「有」。
僧人問的是,無論開口說話,或保持緘默,總是落入「體」與「用」、「空」與「有」、「本」與「末」等所謂「離微」的二元對待,要如何才能跳開這種分別相?
宇宙的本體即真如,是本來清淨,而且是平等(離)即差別(微),差別即平等,無有分別。僧人一開始便掉進分別心的執著裡頭,所以問題的本身便是煩惱障。
風穴和尚並沒有直接回答僧人的問題,因為只要風穴一開口,無疑又是「語上加語、頭上安頭」,陷入另一個二元對待,又如何能掃盡僧人的執障?所以他引了杜甫的兩句詩作答:「長憶江南三月裡,鷓鴣啼處百花香。」
風穴和尚正是要以陽春三月時,江南鳥語花香的畫境,去掃除僧人對「語與默」、「離與微」、「體與用」、「空與有」等分別之心,並使其全身心融入這片美麗的風光中,去體悟真如自性的妙用;亦即僧人所引之詩境是佛性(體)的顯現(用),詩人口中「陽春三月鳥啼花香」,正是宇宙真如空性之「體」所顯現之妙「有」和妙「用」。
風穴和尚所昭示僧人的禪境,其實就是「體」「用」不二,「空」「有」是一的「無分別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