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曾箏

繼果園同學會後，年底來了一場正式同學會，選在學校附近，方便同學們校園巡禮，懷舊人與物。

一進校園，就遇見早到的同學，我說我近二十年沒回學校了，同學帶著我邊走邊解說，有些建物拉了皮，當年的女生宿舍早已夷為平地，男宿也不見了，系辦搬了大樓，校地擴展了一些，走著走著，說起當年我們班微積分三分之二被當，說起我們都畢業了，唯有他多留了兩年，終於領了畢業證書，註冊組的人才說他們一直在猜他能不能畢業……

遇見了一個，再來一個，又多了一個，我想起當年側門口的北海茶樓，翹課的第一人，在茶樓裡呼喊第二個、第三個，竟也圍成一大桌，喝茶嗑瓜子，天南地北的聊，原本該上的通識課，就這樣被自動換成茶會。那些瑣碎的、不值一提的小事，在那個微風涼涼天氣正好的暖冬下午，一幕幕重現腦海。

有些同學偶有聯絡，有些畢業後就沒再見，五十人中，重聚十六人，也是不易的。包廂中，彼此相見，即便以前不熟，瞬間也熱絡起來。印象中那個嘰嘰喳喳的女孩，如今竟似貴婦；那位插科打諢的男孩，今日可是大老闆，曾經熟悉的好友，因各自境遇不同，已找不回曾有的熟悉。

看著同我一樣皮膚鬆弛但仍有舊日面貌的同學，透過他們回顧我的青春與年華，交流彼此舊日的記憶，想起幾米繪本《月亮忘記了》中的文字：「生命中，不斷的有人離開或進入。於是，看見的，看不見了；記住的，遺忘了。」那些遠在四方的同學呀，即便你已忘了我，然而我記憶深處，你仍栩栩如生。

同學們說以後要常見面，再不相見，就要拄拐杖了；另一位說，到時候變成外勞聚會；有人補上桌次就要乘二了，瞬間哄堂大笑，那一刻，我們不是誰的爸爸媽媽，只是變老的大學生，也算是現實版的短暫重生吧！

下一次，只要沒事，我還是會去吧，再次感受一下變小的歡愉，與同學寒暄近況，是生活的調劑，也讓我更珍惜現在（未來的過去），繼續純釀我的歲月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