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靜宜

開春後，窗外的水田一片嫩綠，定根的秧苗持續抽高，疏朗的水田裡常泛著雲影，景致怡人。最近發現，窗前的這畝水田裡，竟然住了三戶彩鷸，彼此間隔約百公尺。元宵甫過，就來了三窩新鄰居，真是令人驚喜。

去年春天，巧遇一次戀愛中的彩鷸，但是匆匆一瞥，再也不見蹤影。華麗的雌彩鷸，叫人過眼難忘。今年春節後天氣持續低溫，儘管外頭鳥語不斷，我仍窗戶緊閉，沒想到，已有珍貴的彩鷸悄悄地在舍邊落戶安家了。彩鷸家族的繁衍習性為一妻多夫，母鳥只負責下蛋，孵卵和育雛都是鳥爸爸的工作。看來，水田裡這三個窩巢，應該都是同一隻母鳥的領地。

三隻彩鷸爸爸，抱窩的時間很長，低溫或降雨的天氣，更是寸步不離。牠們多半利用中午氣溫較高的時段，出去覓食補充一下體力，偶爾水田灌溉，水位高漲，牠們也樂得離窩一下洗個澡，振作精神。這塊農地是附近難得的溼地，農田灌溉時方便牠們洗澡和覓食，灌溉中的水田更讓野狗卻步，至少積水期間，野狗就比較少過來田裡追逐。

將近三周的時間後，除了其中一只，跟不上進度被遺棄的鳥蛋外，鳥去巢空。三戶彩鷸全都消失了。觀看了二十來日，沒見到小彩鷸，有點悵然。

沒想到隔幾天，我見到其中一隻鳥爸爸帶著牠們回到「出生地」附近覓食，毛茸茸的模樣加上黃黑相間的條紋，用現在流行的口語形容就是「萌翻了」！小彩鷸寸步不離的跟著奶爸，大概是天氣冷，走著走著，彩鷸爸爸就會停住腳步，讓寶寶鑽到牠懷裡取暖，細心的鳥爸爸還會將食物啣在嘴裡，讓憨慢覓食的寶寶啄食。

日漸抽高的禾苗提供了安全的障蔽，讓牠們穿梭期間不易被發現，灌溉期的水田食物也豐富，唯一令人擔憂的是，和自然的沼澤地比起來，農地的生態變化也大，這片稻田並非有機種植，採收前農夫會過來施一兩次肥，和下藥，希望農夫灑藥時，彩鷸們能平安躲過危機。

窗外稻禾已高，即便牠們在裡頭活動，我也不易看見其蹤影。這幾天夜裡，除了蛙聲，蟲鳴聲，耳畔又傳來熟悉的音頻，「呼—悟！呼—悟……」是雌彩鷸的求偶聲，看來今年夏天稻田裡一定很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