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中見柔 柔中藏剛
血性男兒,身性不可無剛,但不能「剛」過了頭,過了頭便是「暴」。歷史上,多少君王流於「暴」呢?暴商紂、暴秦政、暴隋煬,他們之暴種下的禍根,有的報在自身,有的報在子孫!暴,不是殘暴,便是暴行、暴政、暴戮,惹下政變、殺身之禍並不奇怪。因此,剛與柔要並濟,是做人的又一基本道理。
一般來說,男兒「剛」時為伸,「柔」時為屈,當柔不柔,也就等於當屈不屈,屈伸失衡,焉有不敗之理。
柔,有時也是忍,忍也是屈;剛則是伸,暴是「剛」得過頭的結果。從這一角度說,忍與屈,同樣可以制暴。
現實生活中的個人,其暴,主要是表現在脾氣暴躁、性格暴躁上。這些看似無關痛癢,實則關乎到修養、人緣乃至事業的成敗。這是因為,世人基本都公認:大凡修養到位心地友善、任人推賢的人,是絕對不可能動不動就大發脾氣,暴跳如雷的。
愛發脾氣者,看似性格急躁,實則是只懂伸而不懂屈的弱智之人!這麼說,可能話太苛刻,但至少可以說,一個善屈、善忍、懂得「柔」道的人,根本不可能動不動就火暴三丈高。
不懂伸應有時、有限,也就不懂屈中有忍,忍中存柔。屈與伸的尺度掌握不好,在別人的眼裡,你要麼是一個暴徒,要麼是一個懦夫。
儘管在很多時間,懦夫只有損於自己而無損於他人,但我們最好還是別淪入懦夫的行列,當然,我們更不能成為一個狂暴之徒。
人生在世,當柔則柔,當剛則剛。單柔不能成事、單剛不能立威之時,不妨剛柔並濟、或者剛中見柔、柔中藏剛。戰國時代,趙惠文王座前的大臣藺相如,便是臨大事時剛中見柔、柔中藏剛的典範。
藺相如 澠池之會
西元前二二九年,趙惠文王應秦昭襄王之邀,會晤澠池。飲酒間,襄王為顯自貴,讓手下人托出琴來,請文王彈奏,以助酒興。文王不便推辭,撫琴一曲。曲罷,秦昭襄王得意地大聲令御史記下這件事,說:「某年某月某日,兩王飲酒,趙惠文王為秦襄王彈曲以助酒興。」隨文王而至的藺相如見文王受辱,心生一計,將桌上裝菜的瓦罐拿起,走到襄王面前說:「趙王聽說秦王精於秦聲,我特捧上瓦器,請求秦王擊而歌之,相互娛樂也!」秦王不理,藺相如則高舉瓦罐,凜然發威道:「秦王若不答應,我當血濺大王之身!」秦王無奈,在藺相如所提的瓦罐上敲擊了幾下,藺相如便讓隨行的趙國御史記上:「某年某月某日,兩王相會,秦襄王為趙惠文王擊罐。」
在澠池之會上,藺相如保住了文王的自尊,挽回了面子,文王覺得藺相如堪稱奇才,於是更加重用,升為上卿,官位比戰功赫赫的大將廉頗還高。
廉頗 負荊請罪
廉頗不服,時時待機羞辱藺相如,藺相如為了不與廉頗發生正面衝突,見了他的馬車隊伍,便遠遠地躲避,使得手下人慢慢地看不起他。一日,手下人一塊找藺相如說:「我們遠離故土,投奔到你的門下,是覺得你是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現在,你的官越當越高,卻越來越懦弱,見了廉將軍,連照面都不敢打就躲,我們都覺得恥辱!所以,我們要離開你!」
藺相如長嘆一聲說:「廉將軍與秦王比,誰更厲害?」
手下人答:「自然是秦王厲害。」
藺相如說:「秦王厲害,我都敢當面侮辱他,輕視他的群臣,難道我還單單怕一個廉將軍嗎?我讓他、容他,是因為我明白,兩虎相鬥,必有一傷!而我們趙國,正是有我和廉將軍同在,秦國才不敢侵犯我們,我是先把國家的安危放在首位,而不計較個人的得失啊!」
手下人一聽,莫不為藺相如博大的胸懷所折服!藺相如的這番話,傳到廉頗的耳朵裡之後,使他覺得十分慚愧,於是肉袒負荊,請罪於藺相如的門前。
藺相如審時度勢,當剛則剛,該柔則柔,為趙國的興盛立下了汗馬功勞,他與廉頗將軍的「刎頸之交」及廉頗的「負荊請罪」,都成為歷史上的一段佳話。
對於敵對者,要制伏他、要壓制他,就得「剛」,而且越「剛」越好!澠池之會
上,藺相如若不手持瓦罐,以視死如歸之「剛」,又怎麼能令驕傲蠻橫的秦襄王「甘心」為趙王擊罐呢?
寧俞 邦無道則愚
孔子曰:「寧武子,邦有道則知,邦無道則愚。其知可及也。」寧武子就是寧俞,他是春秋時期衛國的大夫。在他輔佐衛文公時,天下太平,政治清明,寧俞表現出非凡的才幹。然而,當衛文公的兒子衛成公執政後,國家則發生內亂,寧俞則糊塗起來。顯然他明哲保身之道。身為國家重臣,不暫時保全性命,將來何談治理國家。後來周天子出面,誅殺佞臣,政治出現清明之象,寧俞又聰明大顯,輔佐衛成公大治國家。
由此可見,孔子是很欣賞寧俞這種「邦無道則愚」的做法的。在聰明中見屈,在糊塗中藏伸,才是真正掌握了屈伸之精要。
(先覺出版社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