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隱遁的書寫

游乾桂 |2006.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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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小說家虛構的想像,情節綿綿密密,環環相扣,錯綜迷離卻卻絲絲連絡,讓人不得不驚嘆想像力的豐富;我自己便常常思索,這些石破天驚的構思是從何而來的? 為什麼有人可以想像出人骨拼圖這樣的情節,引著讀者掉進詭譎的氛圍中?何以有人可以把鐘錶、發條與齒輪等等湊在一起,想像出一場殺人事件?或如柯南,每一個情節,都彷彿一種科學實驗,抽絲剝繭的讓圖窮匕見,之後在一聲驚嘆聲中結束。

推理,乍看之下是推理,卻也隱伏著一種有趣的書寫,作者猶如創造者,自己設計謎題,再由自己解謎,教人從撲朔迷離中,找出其中的癥結與深沈奧秘,是多麼有趣的事。

作者興味盎然,全心投入,因為他可以爽快的,愉悅的,秩序井然的讓故事中的主角列隊出來,聽其呼喚,並且決定其生死‵好壞與性格等等,與故事的走向;他也可以重組、編造、偽裝、虛構,並且隨意一個轉身,便讓劇情全變了個樣。

我猜,推理小說,滿足了某些人潛藏於心的〈造物者〉心靈,原來每一個人的內在裡都有一塊自我澎漲的魔咒,想要巧扮主宰者,現實無法兌現,便在文字中舉棋擺譜。

讀者在某種程度也備有了這種心境吧,像個參與者,置身其中,投射出自身的編造,他是主宰者,也是探長,或是解秘者,無論那一種角色都有意思極了,可以在其間找著快意。

文獻記載,最早的中國科幻推理小說是創作於一九○四年,荒江釣叟在《繡像小說》連載的《 月球殖民地小說》。因此,以「晚清」作為中國科 幻推理小說發展史的肇始階段。

林健群先生在其《晚清科幻小說研究》一文中提到一項有趣的觀點,他認為,推理科幻小說的書寫興盛與否,與當時的社會氛圍有關,愈是國力頹唐的年代,愈是有人想透過想像,達到自我舒發的效果。晚清時期適值中國國勢的重大動盪,西方船堅炮利,中國節節敗退,還有官員力薦用狗血染旗退敵,處於這樣的時代變局中,科幻推理小說便載負了某些意圖,透過它,讓自己阿Q一下。

當時的科幻推理小說背負著科學救國的有趣意義,一方面揭露列強侵略的史實,以傳達迫在旦夕的亡國滅種警訊;另一方面刻意地強調傳統文化的優勢,以鼓舞人們對於自身民族的認同與自信。藉由「現實危機」與「傳統驕傲」的相互激盪,促使民族意識的覺醒。

之後,局勢變了,社會變了,這類小說也就消失了,再出現便以翻譯的形式居多,比方說,早期有林白出版社《日本推理小說傑作選》系列與志文出版社《日本短篇推理精選》,篇篇佳作,傅博選編的《名作之旅》,都讓推理迷如獲至寶。 據說,推理小說最近又掀了熱潮,詹宏志在遠流出版社策畫了《謀殺專門店》,皇冠推出《殺人館系列》,市場上還有一些推理雜誌,即使稱不上百家爭鳴,卻耳目一新了出版市場,占了一席之地。

對於推理小說的存在,我思索了一堆理由,但最怕的是,會不會只是頹唐年代的一種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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