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父紀念館晨跑時遇到蔡文甫先生,他都會停下腳步,聊上幾句。幾天前,他說跑步時認識了聯廣的賴東明先生,熟了以後,越發覺得他了不起,最近要幫他出版一本《樂活人生》;隔沒幾天,他傳真一篇附在書後的專訪稿給我,題目是「多面向的公益團體領導者──賴東明先生」,我讀的時候,突然想起在上世紀九○年代初曾讀過他的一本書《點亮生命的燈光──80則廣告標題的人生啟示》,關於作者,我當時不甚了解,但知道是一位資深廣告人,他把廣告與人生作了緊密的結合,出之以淺近話語篇章。書原是吳豐山先生新創《自立早報》上的一個專欄,八十篇結集成冊的。我一口氣讀下來,深受感動,並有頗多啟發。
我最先受到的啟發是賴先生把廣告多功能化,提出商業功能、經濟功能、社會功能以及文化功能,而他將一則一則廣告主文案內含的人生哲理揭示出來,即是著眼於廣告特具「影響行為,改進觀念」的文化功能。我對廣告圈不熟,但我相信,包括廣告主、廣告代理商、媒體經營者等,一定把廣告視為行銷策略的一個重要環節,是為了要創造最大的利潤,誰會去理什麼社會、文化功能?
我那時剛轉到中壢的中央大學中文系任教,繼續發展「應用中文」之教學,希望中文系學生把文學與思想的知識轉化到現實人生,特別是與媒體編輯與廣告製作有關的實務上,因此而讀了一些廣告學的書,發現不少理念和實踐很能和文學的傳播現象相互證成,但還沒看過有人將廣告文案視如充滿哲理的格言,賴先生真是「一個可敬的先驅者」(吳豐山語)。我適時把這書介紹給學生,並要他們細思廣告與人生、文學的關聯。想想:一則美國飲料廣告的標題是:「把空罐子和美好回憶一起帶回家吧!」
有一則電腦廣告上的標題是:「人,永遠是萬物中的主角」。
一則鐘表廣告上的標題是:「僅僅一秒鐘也要重視」。
從產品到廣告標題,想那文字指涉之人生,賴先生想在其中找到更多向善向上的義理,把那些饒富創意的文案當作「點亮生命的燈光」。
幾年前,賴先生宣告從聯廣董事長任上退休,積極投身公益活動,把重點公作放在親子關係與社群和諧等面向,重建新人倫的努力非常明顯。這樣,他自己已成照亮幽黯人世的燈光了,合當得到世人更多的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