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縣的金山街道上已經變成幾個觀光風景線的交通要衝,人啊!車啊!紛至沓來。卻很少人知道,附近海岸農田裡也是眾多野鳥休息過境的地方。五月間,一大群白色的鷺鳥,間雜著大大小小的鷸←科水鳥,聚集在兩個院落民家之間的水田裡覓食。我為了取得一處較好的觀鳥位置,不得不翻過矮牆,進入人家的後院裡。
不多時,主人騎著機車回來了,是一個上了年紀的歐吉桑。我理應去向他道聲擾,說一些抱歉的話。被一個陌生人無端侵入自家圍牆裡,生氣暴怒也是應該的。不料,主人不但不以為意,還問我要不要喝些飲料?老先生和我在閒聊中無意說了一句:「我們這裡住的都是善良的人。」這讓我想起當年在慈護宮裡行禮如儀,獻鳥蛋給紅毛番的村長。豈止是金山有善良百姓而已?全部台灣人都是無可理喻的善良。
金山農村裡已經不再耕作種田了,不過地方的農政單位提供一種青草的種籽,規定只要長出青草不教土地荒廢,每公頃田地將可獲得一定的輔助款項。剛才老先生就是前往鄉公所,喜孜孜的領了草籽回來。不用辛苦工作,只要在田裡揮灑一下,就可以獲得報酬。這樣的土地利用不知道和「環保」有沒有扯上關係?
我在鷺鳥群裡記數觀察,其中以小白鷺、黃頭鷺居多。幾隻離群的中白鷺在旱田區裡覓食。鷸←科鳥類則麻麻點點散布在休耕的稻田裡。仔細一看,遠處田埂上居然有水雉混雜在水鳥群裡。一,二,三,沒錯,三隻號稱「凌波仙子」,在南部菱角田裡設立復育區,受到極大保護的稀有鳥類──水雉,也在金山水田裡現蹤。為什麼眾多野鳥願意聚集在只有足球場大小的廢耕水田裡呢?原來這一方水田,正是附近民家廢水匯流集中的地方,也就是環保主義者口中「受到污染」的區域。臭氧沖天的地方蚊蚋叢生,當然也是野鳥群集覓食的樂土。這一處位於海角的鳥樂園,既沒有被規畫為什麼「保護區」;居民也不具有什麼「環保意識」,地方上也沒有任何防止污染的設施,卻仍然可以擁有人鳥共處,天人合一的境界。乾淨與污染,人類與鳥類究竟要如何拿捏這個環境呢?這可不是一個「環保」意識就可以了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