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讀明嘉靖年間,錢塘田汝成《委巷叢談》,有一則村學老師讀錯字的笑話:
曹元寵〈題村學堂圖〉云:「此老方捫虱,眾雛爭附火;想當訓誨間,都都平丈我。」「都都平丈我」是說,杭州塾師往往把「郁郁乎文哉」,讀成「都都平丈我」,並且風行一時,滿街滿巷。有宿儒特到塾中去糾正錯誤,不想學童竟一哄而散,於是杭州人笑稱:「都都平丈我,學生滿堂坐;郁郁乎文哉,學生都不來!」明初吳敬夫也有私塾聯云:「闌干苜蓿先生飯」,「顛倒天吳稚子衣」,可見私塾之窮酸。
《隨園詩話》載私塾窮酸相詩,極為有趣,詩云:「黑漆茅柴屋半間,豬窩牛圈浴鍋連,牧童八九縱橫坐,天地玄黃喊一年。」舊時私塾啟蒙往往先教「千字文」,其第一、二句即「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天地玄黃喊一年」,形容其進度之慢。
又《兩般秋雨盦隨筆》也載海昌郭臣堯村學詩云:「一陣烏鴉噪晚風,諸徒齊逞好喉嚨;趙錢孫李周吳鄭,天地玄黃宇宙洪;《千字文》完翻《鑑略》,《百家姓》畢理《神童》;就中有箇超群者,一日三行讀大(指《大學》)中(指《中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