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禪堂裡,真正用功的人是眼觀鼻、鼻觀心,拋卻一切外境,只管扣住所緣,緊守工夫。但是,有些人很奇怪,好不容易撥出時間來打禪七,可是他還是不安份,雖然帶上「禁語牌」,找到一點空檔,就想要攀緣,找別人講話,一雙眼睛到處亂飄,生怕被監香師父逮個正著。這些老皮參,沒被碰上的,就像偷吃東西的小孩暗自竊喜,卻不知這是自擾擾他的行為呢!
禪堂的白天有賊鼠,到了夜裡應該就沒事了,其實夜裡比白天熱鬧,真要論修行,晚上才是「考功」之時呢!禪堂設備簡單,大家都睡大通舖,一間寮房可以睡五十個人,每個人的習慣不同,新鮮的事情就多了。
晚上會有那些事呢?製造音響的人可多著,光是鼾聲就有好多種,均勻的大小雷聲還好忍受,一些很特別的鼾聲,好像鼻子被什麼卡住了,一「聲」氣分了好幾段「喘」出,他自己倒無所謂,可害得一些「同居人」氣息也跟著不順了。有人忍不住去動他一下,他轉個身,停了一會兒,又繼續「吹喘」了起來,幾次以後,只有隨他去了。
除了吹雷的,還有那夜夜「磨齒」的尖銳聲為伴樂,三不五時,還有幾個人充當「司儀」講幾句話,據同參說,有一次還有雙聲帶,一個說英語,一個講台語,兩人一搭一唱,居然也是趣問妙答。
還有一件趣事,有一天夜裡,大家都睡得很安穩,突然聽到一聲高喊「提起正念」,所有同寮的人都坐了起來,以為是維那師父半夜來巡香,只有那個「睡維那」仍然不動如「屍」。不知道是誰才要提起正念呢!
同參白天都是道貌岸然,到了晚上,起初還可以右脅而臥,到了與周公相會之後,那真是「儀態萬千」,若是夜裡起了身,要再回到位置上,恐怕就得花一點心思了。最可憐的是睡在「大俠」的旁邊,沒事兒就會突受奇擊。真是夜深人不靜呀!
一個禪堂裡,各色人等都有,白天裡同樣的方法,同樣的規矩,有的人專心一意,也有人專門搗蛋;到了夜裡,雖是各自用功,有的人睡得不省人事,但也有人徹夜難眠。禪堂就是一個世間的縮影!
你要是只在自家裡修行,工夫有沒有實在很難斷定,要到眾人聚集的大冶洪爐裡,才試得出「裡子」好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