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淑度──中國為數不多的女篆刻家中的老前輩。魯迅先生常用的兩方印章──「魯迅」和「旅隼」就出自劉淑度之手。
她是怎麼喜歡治印這一冷門?
她說:「治印是中國一種傳統的藝術,開始我用橡皮刻印,祖父見了不但沒有制止我,反而給了我幾塊治印的石頭。越刻越多,從十幾歲刻到八十多歲,斷斷續續從未封刀,但讀書期間我並沒有專心治印。」
治印,主要是離開校門以後的事,劉淑度投師名家賀孔才,後又得到齊白石真傳。她有珍藏的幾本「印草」,都是幾十年來一刀一刀刻出來的作品集錦,裡面有賀孔才、齊白石對她許多作品的批語。
齊白石寫道:「從來技藝之精神,本屬士夫,未聞女子而能及。門人劉淑度之刻印,初學漢法,常以印拓呈余。篆法刀工無兒女氣,取古人之長,捨師法之短,殊閨閣特出也。」這是齊白石為她的印集撰寫的序言。
賀孔才先生的點評就非常具體了。譬如在她刻的「魯迅」二字上批道:「迅字佳,魯字未甚安穩。」「旅隼」一方上批道:「隼字佳,旅字宜按金文中常有的轉發書寫。」
什麼因緣為魯迅先生刻石?
她在師大求學時,和鄭振鐸先生的夫人高君箴是要好的同學,畢業任教後,鄭振鐸請她為魯迅先生治印,在「魯迅」和「旅隼」之間任選刻一方。劉淑度覺得能給這樣一位敬仰的作家治印,真是求之不得。於是將兩名字都刻了印章,她為了刻治好這兩顆印反覆刻了多次,總是不滿意。她又請教了賀孔才與齊白石二位老師,本想再重刻,但鄭振鐸來取成品了,這是一段美好難忘的因緣。
劉淑度一生刻了多少方印章?
「一千多方吧!齊白石老師為我刻了一方『千石印室』,是對我的鞭策與鼓勵。我不能辜負老師的希望。」
從劉淑度女士身上感受到中國人特有的謙虛品質、舊時代中國婦女不爭名、不圖利的習性,這也許正是她常年埋名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