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報文摘--清風付與有緣人

 |2006.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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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五月二十九日,一場「文學與佛學」論文發表會在日本佛光山本栖寺舉行,論對精采。限於版面,無法全文登出,僅能節錄部分,遺珠之憾,諒請海涵。

主題:「文學與佛學」論文發表會
主辦:中華民國全球華人文藝協會、人間福報、佛光山本栖寺
贊助:行政院新聞局、財團法人功文文教基金會
日期:2006年5月29日
地點:日本本栖寺

論文發表場序:
開幕式:林黛嫚
主持人   論文發表 特約討論 論文發表 特約討論 論文發表 特約討論
第一場  向陽     廖玉蕙   楊翠     顏艾琳   陳明柔   永芸法師 丘秀芷
第二場  滿潤法師 向陽     永芸法師 林耀堂   廖玉蕙
列席:劉靜娟、蔡全茂、田新彬、方梓、吳鈞堯、方明、魏綾鴻、高雷娜
記錄整理:妙傑法師、李盈萱、陳麗宸


開幕式
 
林黛嫚:「全球華人文藝協會」自去年成立後,就一直想該如何展開腳步。因為跟《人間福報》社長永芸法師是舊識,就與《人間福報》合作在本栖寺召開會議,過程中謝謝永芸法師、滿潤法師與本栖寺的僧眾諸多的幫忙,讓今天的會議能順利展開。

雖然外面有山光水色召喚,但我們還是把這「文學與佛學」會議,順利圓滿進行。會議正式開始,第一場請向陽來為我們主持。

第一場
 
向陽:這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地方,感謝全球華人文藝協會,主辦這麼一場非常有意思的文學與佛學對話的會議,它有點學術性卻又不全然強調學術,更重要的應該是文學跟佛學在對話時刻所迸出來的火花。

接下來介紹三位論文發表人:第一位是廖玉蕙教授,目前是世新中文系的教授,還是台灣的十大散文家之一。今天談的是「佛經中入海求寶故事對我國傳奇的影響」。

第二位發表人是顏艾琳小姐,她是一位非常有名的詩人,現任人間文學叢書的主編,今天談的是「現代禪詩的表現氛圍與手法」。接著是永芸法師談「佛教文學之美」。

另外三位特約討論人:第一位是楊翠,目前是靜宜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與台灣文學系的副教授。她也是台灣日治時期重要文學大師楊逵的孫女兒。陳明柔教授,是靜宜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所長兼台灣文學系系主任,研究現代詩、散文。丘秀芷大姐,台灣重要的散文家,曾任行政院新聞局顧問。

佛經入海求寶故事  對我國傳奇的影響
 
廖玉蕙:會做此題,因緣是在寫論文時看到一則故事,說一名叫柳毅的落第進士,在回家的路上幫助因丈夫外遇,又被婆家貶到涇水放羊的洞庭龍王之女,因而致富並娶龍女。此故事有趣之處在顯示對婚姻自主的追求。這個故事引發我的興趣,加上看了佛經後發現,其實龍宮的故事很大一部分來自印度佛經的一種啟示。

佛經中有一系列入海求寶的故事,這些故事中龍的形象,大多是雍容大度,明理、寬容、有識人之明、或者入海求寶而奪珠、或者識時務而還珠,都與凡人的習性沒有什麼兩樣,但刻畫不深,文采上較缺乏。

而在中國的文學中,龍的性格繁複,各式各樣人間的倫常在龍宮裡頭發生。

唐代小說的柳毅傳裡的龍王性格各自不同,洞庭龍王與錢塘君一個很端莊,另一個很暴烈、衝動。龍宮裡的宮女看到主子落難會涕泣淋漓,龍母非常傷心之類,與人類的家庭有某種程度的相似度。還有一些非凡、超凡的能力,幾小時跑了多少距離。唐代傳奇的俠女紅拂也是在幾個時辰之內,跑到敵對藩鎮把某人枕頭旁的一個金盒盜回來。甚至其他唐代的小說裡,腦後勺藏小刀,腐屍劑可毀屍滅跡,隱身術、穿牆、飛行術之類的,我覺得那些想像力來自佛經。

入海求寶的故事很大的重點是,回來必定會帶一些寶物,寶物的價值與作用,在佛書裡動機多半是布施天下救濟人民,在傳奇當中,變成比較實用,變成榮華富貴的取得。

總之,由佛經中之入海求寶故事,以視唐代流行甚廣之有關龍之小說,可見其深刻影響。
 
楊翠:廖老師這題目我覺得有意思,是各種的跨界,第一個是文學與故事的流動性,一個故事從印度流到中國,變成很多很多不同的故事,在跨界的過程當中,有人間普同性的一些願望。

第二個是貧苦落難眾生對於脫出苦難的想像裡面,可看到人間性豐富的色彩。想像非常的豐富。

另一個是這些故事裡很多關於海洋的豐富意像,空間更深一層延展的,我覺得蠻有意思的。

現代禪詩的  表現氛圍與手法
 
顏艾琳:「禪」是一切,是所有空間與時間的容器。所以,隨處隨時都是禪,禪的存在,在於人是否能體會,只要得悟,便能立地成佛。而這樣自求於己的彈性空間,自然是詩人與藝術家們最好表現自我悟性的舞台了。

現代詩壇有「詩魔」之譽的洛夫,好以禪入詩,對洛夫而言,魔即禪、禪即魔,禪魔互證,才是他詩作美學的核心,他一直「暗自/在胸中煮一鍋很前衛的莊子」。二○○三年SARS期間,洛夫因回國須被隔離之故,在他的「禪詩書藝展」缺席,他有感而寫下〈SARS不幸撞到禪〉,云:「……SARS一路行來好不威風/暗藏的殺機,不幸與/含笑從一面鏡中走出的禪機狹道相逢/毒死你,毒死你,SARS咆哮著/老和尚用手指輕按著嘴唇/去去去,別把死者吵醒」,人們不幸遇到SARS,而SARS這個殺手卻不幸撞到了禪,洛夫寫作此詩,見證他由生命詩學而禪思詩學。

一向以驚心佈局,詩作充滿個人風格的蘇紹連,在〈六行禪四首〉中,可以看出他對「內觀即外觀」的體悟,還有「一即全體」的宇宙觀,「當下即過去」、「我又既非我」等正反互證的禪味,在蘇紹連透過心眼「看」的方法,而非一般肉眼的表象陳述之下,他與洛夫的「魔」「禪」互辯心法,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禪這個東西既然是這是不可說,可是不可說的空間,其實是最無限的,因此我也希望台灣的詩人,可以多往這個方面去著寫。
 
陳明柔:一個詩人看詩,除了對詩的分析之外,也有非常豐富的文學意境在裡面,這當中把禪師跟宗教師區分開來,這是非常重要的,這是我在看這篇論文時覺得很好的角度。

另外論文裡面,把所謂的禪、禪師跟生命哲學的部分做聯結之後,於是詩的解釋面向,以及詩歌內部所蘊涵的深厚的思想與脈理,被彰顯出來;就是從所謂的對生命的領悟之外,同時透顯到對宇宙大化的思考,包括生、包括死、包括有跟無,這個部分是一個有系統、有脈絡的思考方向,很期待艾琳老師再繼續發展。
佛教文學之美
 
永芸法師:我們應該感謝前人留下的文字,當文字與佛法相遇的剎那,就是文學最美的緣起。

很多人說佛法三藏十二部浩瀚難解,所以一聽到佛經就覺得不可親近,一看到出家人就覺得道貌岸然;其實像戲曲、建築、雕刻等等,都能表現佛教貼近生活的藝術之美,這篇論文我從經典、人物、詩偈來談。

要研究佛陀的教法,很多人說到底要從那部經著手?其實,佛法八萬四千法門,一理通就萬理通,跟你有緣的就是最好的法門。比如從阿含經理解佛陀說法的原始風貌。阿含經講的並不是什麼深奧的大道理,佛陀的說法就是拿身邊的人事物作為教材,例如,有一次一個當地最優秀的馴馬師去拜訪佛陀,佛陀一看馴馬師來了,就談他的專業。

佛陀說,你是最優秀的馴馬師,不知道你是如何的馴馬呢?馴馬師很得意的說,我馴馬只有三種:第一個是溫柔。第二是剛強。第三是剛柔並濟。佛陀問,那如果剛強柔和都不行的時候呢?馴馬師回答,把他殺了。

他很得意的說完後,問佛陀:您是一位調御丈夫,不知您是如何調御眾生?佛陀說,我跟你一樣,第一個也是柔和,第二個我也是剛強。如果剛強也不行的時候,就跟你一樣──剛柔並濟。馴馬師問:如果剛柔並濟也無用的話,該如何?佛陀答:殺了他。

馴馬師一聽,嚇了一跳說:佛陀,在您的教法裡,不殺生不是第一條的戒律嗎?佛陀說:你錯了,這裡所謂的殺生,就是不理他,你想想,當一個人沒有人想要理他的時候,他不是跟死了一樣嗎?在經典裡很多這種小故事,都是很人性的。

文字其實是有限的,我覺得我還是比較喜歡回歸到修行的層面,不管是文字或修行,重要的就是要體證,因為當有了比較深刻的體悟,所創作出來的東西,自然就會比較深刻,那麼生命也就溢於言表了。
 
丘秀芷:永芸法師這篇論文很大,「佛教文學之美」本來就是很廣泛,從經典上去談,從人物上、詩偈上去談,其實光是其中一樣都談不完。所以他剛剛也只談到經典,沒時間能談人物、談詩偈,當然這裡面非常豐富,裡面有一句話,就是金剛經最大的特色是:「是什麼什麼,即非什麼什麼,是名什麼什麼。」所以我現在把時間空出來,讓大家去談,到底什麼是什麼。

第二場
 
滿潤法師:這一場是詩畫雙全,又有詩人,又有畫家。今天詩人向陽來為我們講「禪與詩的對照」,林耀堂先生為我們講「宗教圖像與台灣現代版畫」,不佔用他們的時間,請開始。

禪與詩的對照與對話
 
向陽:我要報告的是禪與詩,錢鍾書有一本非常重要的著作,叫《談藝錄》,裡頭就提到了妙悟跟參禪的部分,簡單的說,在他來看禪跟詩是一種所,是一種悟,是一種能。用心的所在雖然有不同,作用是一樣的,禪不著言說,詩卻必須要通過文字,但是兩者的悟境,並沒有什麼不一樣。

像常建的「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萬籟此俱寂,但餘鐘磬聲。」十足的本栖寺的複寫,我們在看古代的僧人所寫的禪詩,會發現意境已經到了不可言說,非常高雅的境界。

現代詩又如何呢?洛夫的〈金龍禪寺〉這首詩相當好,他說「晚鐘/是遊客下山的小路/羊齒植物/沿著白色的石階/一路嚼了下去,如果此處降雪/而只見一隻驚起的灰蟬/把山中的燈火/一盞盞地/點燃。」這首詩裡面你會看到幾個圖像,從晚鐘、小路、羊齒植物、石階,中間的一個轉折──如果此地降雪──這個轉折之後,會看到灰蟬跟山中的燈火,這六個圖像跟王維的「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有異曲同工之妙,在自然的圖像裡面,看到的或是感覺到的,是一種「沒有我」,我想這是一個境界。

同樣寫禪詩,周夢蝶就不太一樣,他在生活,實際的去實踐,有一些悟境,〈菩提樹下〉裡的「誰能於雪中取火/且鑄火為雪/在菩提樹下,只有一個半個面孔的人/抬眼向天,以歎息回答/那欲自高處沉沉俯向他的蔚藍。」其實我們看的是在描述佛悟道的過程,這首詩也模仿了最有名的人生三境,就是青原惟信禪師在他悟道的過程當中,見山是山,到見山非山,到最後見山又是山的這三個境界。
 
永芸法師:禪詩最重要的應該是個悟境,「悟」,一個心一個吾,那就是吾人的心,所以禪跟詩的境界,是透過文字表達悟者的心境。像我今天一大早去繞湖,沒有一輛車沒有一個人,我一路走就想到王維的「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我想當時他一定也是一樣,一個人在山裡面走,才會有這種感觸。

一般的現代詩著重在文字,而出家人修行體驗的展現都是心境的體悟,所以如果論文中能多一些出家眾的詩作比較,就更能符合題目「禪與詩」。

另外論文提到現代禪詩有闕漏,其實民初以來,像蘇曼殊、弘一大師、太虛大師、八指頭陀等所寫的詩,我覺得也蠻有現代的味道。

宗教圖像與台灣現代版畫
 
林耀堂:很高興在本栖寺發表「宗教圖像與台灣現代版畫」的論文。其實叫現代是為了要跟古代作區隔,詩有沒有古代詩和現代詩,版畫有沒有古代畫跟現代畫,我想其實是延續性的。

今天我用powerpoint來解說的話可能比較清楚一點,中國的印刷術發明的時候,是用木來刻字,圖像只是做一種配圖的應用。那些畫其實延續下來都叫做版畫,只是當時沒有版畫這個名詞,直接叫它木刻。

台灣的印版事業大概是從清道光才在台南設立了一個印刻店,印一些書藉、神像或者是籤書。以前的版印是由匠人所刻,刻完後就是印書,那些沒有留下姓名的工匠,其實就是早期的版畫家。

台灣現代版畫的歷史不是很久,版畫學者把它分成四個時期,就是四○年代叫做「木刻版畫時期」,五、六○年代就叫做「現代版畫會時期」,後來在台灣有一個重要的版畫推動者──廖修平,他出現以後,產生了「廖修平推動現代版畫的影響時期」,這大概是在七○年代。後來有一個階段,就叫做國際版畫雙年展及文建會推展的年畫徵選的時期,大概在八○年代。

台灣比較早期的年畫,大概就是過年時候貼在廳堂大門上的招財進寶的圖像。像神像、菩薩,也有人用比較大的木版刻出來以後,賣給人家在家裡的廳堂裡掛著來拜拜用的,台灣的中南部,也有一些過年的時候除了貼門聯圖案,還要貼上斗方。至於冥紙的圖像就更多了,因為冥紙有各種作用的冥紙,就產生因應各種冥紙所需的圖像。
 
廖玉蕙:這篇文章主要是從藝術史的敘述方式,來寫宗教圖像跟台灣現代版畫的關聯,或是現代版畫所呈現的現代圖像的一個狀況,我看完後比較想要知道的部分是,這些圖像的主要內容是否可歸納出來到底是那一些東西,或者是在表現上跟一般的版畫的製作上是不是有什麼不同,還是幾乎是一樣的,還是主題不同而已。──以上為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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