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客」一詞承載了太多負面歷史記憶,「台客」曾經意指言語拙劣、行事粗俗,與中原文化的高雅不可等量齊觀,台灣人將這種「文化優越感」視為歧視。
其實每一族群對另一族群都有「族群偏見」,不獨外省人對本省人,本省人對原住民與外省人、本省人的閩客之間,甚至原住民對漢人,都曾有「族群偏見」,這種偏見已被文化人類學證明是舉世現象,換言之,當希臘人以「野蠻人」看待東方人時,東方人也同樣以「野蠻人」看待西方人及其他外族,古代中國的「天朝」與「四夷」對比,就是例證。
台灣人的特質是什麼?這個問題不易回答,但「台客」絕對是特質之一,言詞拙劣、行事粗俗很丟人嗎?台灣好客、開朗的「全球性格」,不是這些行事粗俗但胸懷廣闊庶民的表徵嗎?只會說漂亮話,滿口詩云子曰的高雅文化早已過時了,全球化時代需要的是活力及爆發力,而充滿創意的「台客」符合這種標準。
英國人類學家巴赫金研究西方中世紀的「節慶狂歡」,發現庶民文化〈粗俗文化〉對文藝復興至今的西方文化有重大影響,若沒有這種粗俗的「狂歡」傳統,就沒有後來歐洲的幽默、民主及自由。「台客」的無厘頭、有夠力、爽就好,同樣具備中國文化所缺少的「狂歡」內涵,應該對台灣民主社會的維護及發揚有利,台灣正需要更多有自信的「台客」,台灣人又何必害怕被稱為「台客」呢?
林碧淑(高雄市/文字工作者)
語言標準與否 無關文化素養
有關「台客」的辯論已有一段時日,但至今未歇止,更有政治人物跳出來要捍衛「台客文化」。筆者認為,這些台客之辯皆皮相矣。
「台客」有很多特徵,最明顯的莫過於口音。台灣過去幾十年來,在文化上不知不覺中形成了一種價值判斷,即認為「標準國語」是「有文化素養」的表徵;其實以口音來評論人,並非台灣獨有,而是古今中外皆然,好萊塢名片「窈窕淑女」中,男教授要將賣花女改造成為上流社會的淑女,最主要的方法就是矯正她的英語發音。
台灣曾有一齣紅極一時的電視劇「再見阿郎」,首度出現滿口台灣國語的男主角,台灣國語因而大為流行,但卻與「土」、「俗」密不可分;當時某電視台還有位國語很標準的女演員,為了演一位本土窮婦人,刻意講台灣國語,不過配上她那張氣質不錯的臉,卻顯得相當彆扭。前幾年,收視率極高的「董月花」客家國語,雖然提高了客家話的能見度,卻也因隱藏了歧視與偏見,而使得許多客家族群「粉」不高興。
筆者也曾經陷入「國語不標準就是沒水準」的迷思中,後來因看到一些與此衝突的現象而改變了想法。首先是聽到許多學者的演講,雖然滿口台灣國語,但是用詞優雅、內容頗富深度,水準實不下於那些國語標準的人;其次,兩岸互動頻繁後,在電視上看到一些操京片子的市井小民,雖然字正腔圓,內容卻粗俗不堪。可見,語言標準與否,實與文化素養無關,孫中山先生一口廣東腔國語,有誰會因此而說他不夠格當國父呢?
所以,不管以台客為恥也好,以台客為榮也罷,都是沒有意義的,重要的是,台灣文化是否能展現相當的內涵與實力,到國際上競爭,像李安、蔡明亮、張惠妹等傲視華人乃至全球的文化藝術工作者,是不會因為台或不台而增加或減少的。
劉新圓(台北市/博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