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是個好動的老人家，我們旅行，無論長程短途，一提到要帶她同行，她一定很高興。除了行前的準備，到了目的地，她也是每個景點都想參與，興致比我們年輕一輩的都要濃厚。今年，媽媽體力減退許多，出門旅行對她來說就比較吃力了。不過，她還是不想錯過到上海掃墓。

媽媽每年都會跑一、兩趟上海，至少三四月間，會去掃墓一次。往年媽媽總是單槍匹馬，今年臨行前問我能不能陪她一起去，因為她一個人坐飛機會害怕。起先我有點納悶，去年兩岸還沒有直航，媽媽一個人獨行都沒有問題，今年有了直航包機，怎麼反而會害怕呢？

後來仔細一想，媽媽的身體確實比去年衰退，走路也慢了許多。當她感覺到力不從心時，原本的一點點自信心，也就消失殆盡，恐懼之心也會油然而生。我也有三、四年沒去上海了，剛好趁機到那兒走走，看看世博會前夕的上海，是否受到金融海嘯的影響？

上海是媽媽成長的城市，媽媽對它有深切的感情。近十多年來，她每年都會到上海小住。前兩年弟弟的孩子還在念中學住校，媽媽總要在周五前趕到，燒幾個好菜給回家度周末的孫輩吃；周日孩子返校前，媽媽一早自己坐四十五分鐘公車，到靜安寺附近的久光超市，為他們買好吃的麵包。

所以她一直認為，除了台北，上海是她的地盤。這次我的大兒子同登與兒媳也同時到上海，媽媽自然格外興奮，因為上海對他們兩人來說，是一個全然陌生的城市，婆婆有機會可大大表現一番。

同登到上海當天，媽媽建議到最熱鬧的步行街南京路走走，先吃個中飯，再走到外灘。那天媽媽體力很好，沿途一一解說每家店面，遇到五十多年前的老店，她介紹得特別詳細，但是遇到一些新的店面與建築，她就感嘆說，怎麼上海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我們走走聊聊，到了外灘，同登夫婦想在堤岸逛逛，我和媽媽記得在岸邊有個咖啡廳，卻怎麼遍尋不著，只好坐在石凳上等他們。

要回家時，已是六、七點的下班時間，沿著外灘往回走，一直叫不到計程車，媽媽急得猛打電話，上海的親戚都連絡了，但是下班尖峰時間，住在郊區的他們也無能為力，我勸她不要急，大不了我們找個餐廳或咖啡廳坐著等。媽媽還是很焦慮，一直念著，上海怎麼連計程車都叫不到呢，真是變得太多了。幸好我們很快就等到一部計程車，高高興興地結束外灘之行。

上海這幾年真是變得不少，媽媽的地盤對她而言，也愈來愈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