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多年前的宰予,因晝寢而被孔老夫子斥為「朽木不可雕也」,但讀宋人午睡詩,我們又深感祖先對於午睡不僅欣賞、肯定,且作為一種饒有情趣的享受。
「相對蒲團睡味長,主人與客兩相忘。須臾客去主人睡,一半西窗無夕陽。」
此為陸放翁的逸致。主客對榻,相忘相安,你有事即去辦,我閒暇仍安臥,真乃兩全其美。
「讀書已覺眉棱重,就枕方欣骨節和。睡起不知天早晚,西窗殘日已無多。」
讀書或勞作過分疲倦時,睡上幾時使身體「骨節和」,也算「文武之道,一張一弛。」這是僧人的體會。
「老讀文書興易闌,誰知養病不如閒。竹床瓦枕虛堂上,臥著江南雨後山。」
呂榮陽的睡法又與眾不同,「臥看江南雨後山」何其優雅!這真是世界上最美的午睡了。
「紙屏瓦枕竹方床,手倦拋書午夢長。睡起宛然成獨笑,數聲漁笛在滄浪。」
蔡持正睡前以書催眠,醒來餘味無窮,此法凡讀書人多有體會,自又是一番情趣。
最有趣並發人深省的當數王安石的詩了:
「細書妨老眼,長簟愜昏眼。依簟且一息,拋書還少年。」
與其說這是抒寫午睡,不如說是由午睡而悟道,很合乎這位歷盡艱辛的大政治家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