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片「海角七號」中,恆春鎮代表會主席感嘆地說:「山上也要BOT,海邊也要BOT,什麼都要BOT,為什麼這麼一片美麗的海,被飯店圍起來,我們民眾都沒辦法看到?只能讓住在這飯店的外地人看?」
他坦率而直接的言語,挑動了苦勞大眾厭惡財團的神經,也被一些社運團體引用為活動口號,「海角七號」叫好又叫座,似乎是建立在這種認同上,但在現實世界中,這些地方利益糾葛的草根政治人物,是否就是如此可親可愛?
先撇除這些認同,主角阿嘉其實是不負責的年輕人,不但憤世嫉俗,還仗著民代繼父的勢力,動輒挑釁執法員警甚至打架。
在工作上,身為郵差的阿嘉也違背職業道德,不但隱匿沒有送完的信,還私自拆開包裹窺探他人隱私。
而披著關心地方發展外衣的鎮代會主席,滿口為家鄉子弟謀出路,脅迫鎮長恐嚇飯店業者,干預飯店演唱會的商業活動,其實是為了安插繼子阿嘉演唱機會,樂團選秀比賽不過是虛晃一招,阿嘉尊口未開就內定為樂團主唱。
從動物行為模式來看,故事主軸其實是以地方民代違法濫權的「求偶秀」貫穿,為了討好阿嘉的寡母,試圖改善與繼子的關係,鎮代會主席弄郵差工作給不適任的阿嘉,也能仗勢安排原本不存在的舞台給繼子發揮,一切的一切不過就是為了「自己人」。
觀眾認同電影中這個俗又有力的民代,不也映照出現實社會裡,民眾遇事常不循法律途徑,習於找「自己人」利用關係「喬事情」,台灣民主政治的選風惡化,不就是源於這種「自己人」利益與共的派系文化嗎?
觀眾看到片中可愛的鎮代主席與手下,開著賓士轎車幫阿嘉送信的突兀畫面,不免哈哈大笑,但有誰會想那輛大材小用的豪華轎車,是如何得來的?
觀眾在滿場的歡笑中,能嗅得出隱藏在表象後的悲哀嗎?
如果阿嘉沒有這樣的「好」繼父,也許能在墾丁街上的海洋異國風餐廳酒吧,找到駐唱的機會,更有可能繼續懷才不遇潦倒街頭,那他詛咒的可能不只是大都會台北而已,而雨後也不會有彩虹。
楊諮宜(花蓮市/自由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