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悟】 妮妮回家後

文╲黃珠玉 |2019.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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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珠玉

妮妮回家了,她把自己帶回來,她也帶回我們曾失去的一夜好眠。

大姊和我相鄰住在社區一樓的房子,她不自量力收養了六隻狗。一樓院子的大門即便被戒備得很森嚴,狗兒們趁隙跑出去的事偶爾還是會發生,幸好每回都是有驚無險,安然落幕。

直到幾天前。那天門縫才一隙,時間才一瞬,就跑掉三隻。小莉和可可沒有大幅偏離往昔跑離家的路徑,很快就被我們帶回。被帶進門後,兩狗兩人面對著面,兩隻狗等待主人發落的表情一致,姊姊和我兩個人的意見則是相異,一說要嚴厲大罵以免下次又跑掉,一說必須輕聲安撫以防下次寶貝們處心變更脫逃計畫──乾脆讓我們找不回。

幕尚未落下,因為還有妮妮沒找回。

我們集結多人分頭搜尋,結果是失望搖頭,大家都沒有出聲,可能是怕任何的一句話都只會更加難過。幾個小時之後,天黑了,我們的心情也跟隨著暗黑了下來。

大姊強顏說了好幾次沒有關係──妮妮也曾經整整一天才回來的啊!直到不見了蹤影的時數超過二十四小時,大家開始不互相照會就頻頻走出門,各有各的策略,我又繞了幾次附近的公園,四處放消息請託協尋。

第二天的晚上過了九點,我們又要再出門尋找時,一位鄰居剛好過來關心,切切問找到了嗎?幾聲嘆氣加了進來;突然,見大姊的眼睛亮了,她看向鄰居背後的巷口,妮妮,妮妮!

大姊蹲了下來,我也蹲下兩手做出準備擁抱之態,夾住尾巴相當驚嚇的妮妮已經在抱了。鄰居是虔誠的教徒,欣喜地喃喃直說,喔感謝上帝!感謝上帝!和大姊一樣,我太感謝一直為我們做禱告的那位鄰居了,要收回我伸出去握謝鄰居的手時,激盪的心才讓自己感知使力過大了。

目送鄰居轉身離去,鄰居還貼附著高興之情的背影尚未遠去,我身旁的大姊就悄聲地說,不過不過,我有去求土地公,我怎麼就覺得是土地公找回來的;大姊還說她隔天要買水果去向土地公報告並做答謝。我完全沒有意見,只說好像土地公喜歡吃香蕉,不要忘了買喔。幕,落了,而妮妮沒有說出真相。

我想,曾出現的暴雨都讓回到家的妮妮的小掌給接承了,因為妮妮一回來,我們大家心裡頭的天空都有雨過後的一片天青。

妮妮回家後的隔天,我走經住家旁的小社區公園,瞥見了漆上美麗色彩的親子木製立像生氣蓬勃;走進鄰近的咖啡屋,看到我常坐的桌子旁暗褐色牆面上有古典歐風的手繪圖文,畫的是手沖著咖啡的一個讓人很有感的男子,圖上附註文字「What we want is simple」……送上來的咖啡溶了我即興的感動,以不僅只是濃濃的層次香醇待迎我。

怎麼之前我就不曾看見公園生動的親子立像?不曾留意咖啡屋牆上哲意的繪寫?不曾品嘗出那麼豐富的咖啡之香?

平靜的生活,有時候因為太幸福而不知什麼是快樂;而伏揚劇烈的日子裡,當波瀾趨緩,即便沒有紋動的水面遙遙難期,漣漪的泛出就是可喜的曙光了。如果曾在波濤中沉浮,當湧動過後,面對無波的平靜,將懂得水面透露的,不是平淡無奇,是安然的美麗。

妮妮回來後,我小小的領悟特別的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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