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歸靜

人的壽命比貓咪長。總感覺，是人類在承受失去，好比貓奴失去波先生、葉小弟……但，我何嘗不也承受著沒有西西里的失落？妹妹也永遠沒有葉小弟的陪伴。但我們似乎都沒想過，會不會，有一天，反而是我們失去了貓奴？

會這麼想，倒不是詛咒誰。而是前天，貓奴起晚了，偏偏九點鐘排好重要的工作會議，不喜歡遲到的貓奴，遂將五分鐘當一分鐘用，恨不得三頭六臂，同時進行四件事情。

貓奴，自然是把我們放在心尖上，一起床，先拿出我們的罐頭，為我倒了鮮奶，換了乾淨的三杯水，才開始整理自己，最後飛也似的衝上計程車。

然而，他「拿出」的罐頭，只置於廚檯上，並沒有擱在我們的餐桌；更要命的是，罐頭根本沒打開，原封不動地直挺挺立著，活像執勤的憲兵。

儘管我和妹妹一路圍著貓奴，不停地喵喵提醒，貓奴說：「哦，我等等就去開」，這一等，等來的卻是計程車，還有他像薔琵颱風般猛而迅速的背影。儘管我在背影消失前，還蒼白無力的叫了四聲「罐頭沒開」，來不及翻譯的貓奴，僅報以「晚上見」三個字，隨即關門、鎖門，兩個世界。

素來比我鎮定的妹妹先轉身走進廚房：「你還說他們愛我們，關鍵時刻，他還是只想到自己要遲到，忘記了我們還沒吃。」尾隨在後的我，有點不服氣：「他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拿罐頭，跟換乾淨的水，只是，忘記打開……」

妹妹聽見我的辯解，回瞪我，沒好氣的說：「只是？那你打開吧！而且，我又不喝鮮奶，今天，我吃什麼？」

我跳上檯子，望著鮮奶遲疑幾秒，舔了舔嘴巴，喝了幾口水，很義氣地說：「那我也不喝鮮奶。」我拒絕看一眼那位「憲兵」，慢慢走回客廳，不吃罐頭也沒那麼困難，好像，困難的是，離不開那個會為我們打開罐頭的人。

這種離不開的失去，要比承受失去，更讓我生懼。左思右想，想了一天，也沒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