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歸靜

貓奴說起他上班途中抵達目的地，臨下車，車外忽然飄雨，他衡量是那種會淋溼頭髮的雨勢，於是，一下車，隨即衝進路旁的超商購買雨傘，孰料，大排長龍，他還刻意瞄了大家手中之物，沒有傘。排隊結帳，約莫也耽擱了六、七分鐘，他心想，該不會雨停了吧，果然，當他離開超商，打開傘，「無雨，亦晴。」

「疫情？」我聽到了最後的關鍵詞。

貓奴，買到傘，雨停，卻招來疫情？我真是好一個歡喜。

話說上個月，我幫他算過，休假六天，早出晚歸，氣人的是，他幾乎沒察覺我每天都目露凶光，他居然還傻白甜地摸摸我的頭說：「我得賺錢才能買罐頭給你吃啊。」

他這麼一說，讓我進退兩難，凶氣銳減，我的確更愛吃罐頭，勝過乾飼料。

那麼「疫情」來了，是不是意味著他們都會在家，與我們朝夕相處，我們也不用每天上演十八相送，更不用目露凶光，你要知道，眼睛也是會很痠澀的。

聽到「疫情」再來，隔天，我目送他們出門，心氣隨之鬆弛了點，眼神也多了一絲溫柔，憶起那段他們在家工作的疫情歲月，其他人類也都留在家裡，外面的躁動似乎也平靜不少；最要緊的是我們每天不用再演十八相送；我不必再煎熬著看著他們穿鞋；不必在他關門前，送上目光；更不必每天練習目露凶氣。

最幸福的是，貓奴會給我們多吃一餐，無論那餐是午餐還是下午茶，他們一日那麼多餐，也該讓我們盡情饗宴，貓與人，是平等的。

我們終於可以，歪膩在一起十二時辰。

想得正酣喜，明明準備出門上班的貓奴，居然一把抱住我，他總說那是他最愉悅、療癒的時刻，卻是我四肢動彈不得，得犧牲小我的不自由時刻，啊，為什麼他的歡喜，偏偏建築在我的不舒服之上？我有點「無語」。

我忽然停止掙扎，腦中一轉，疫情期間，他天天在家，少不了更多這種擁抱我的時刻……

那，我希望他一個月可以休假十二天，疫情還是別來吧！（本專欄部分文章已結集出版，書名《歸靜，在瞄人間》，香海文化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