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牖雪
後來,我發現戀你只能用一種節制的方式:不能太多,或者更少,在標點與字符之間收束悸動。
用指腹輕輕地,試圖撫過你的剖繪,但輪廓總是不明、線條總不固定。你有時只是待語的刪節號,一點一點地,消逝在話語的盡頭。我提起筆,讓你訴說你的沉默,無聲是我們的日常對話。或者其實你無須言語,也無須定義我們之間的關係。
你曾是樊南生描繪的夜雨裡的西窗蠟燭,寄雨作為與妻的約定,但我無意辨明你在雨裡是否有晴;你亦曾是醉吟先生描繪的比翼,但你注定不似世間的連理,你的沉默是許多關係之間的傳遞。我每每循著你的氣息,回去,回到兒時與你初識的綠格子裡。當時的你依然不語,只是輕輕勾起眉宇──ㄅ──就開啟一連串的印記。在綠格子裡畫記天氣晴,是你接著遞過來符印。
我時常讀不懂你,感覺今天讀了這個你,明天掠過許多相關資訊後,發現你又同時是那個你。作者在產出你之後隨即逝去,開啟讀者的多重詮釋,如同你的不同側面。我無法將你窮盡,無法精準地將你全然立體,無法企及。
後來,我才發現戀你只是我的一種習慣,習慣你在我房裡,不發一語地,只是倚在我指腹的迴裡,一次又一次地,與我一同轉出這些戀過的痕跡。
我提起筆,輕輕圈起句點,消逝在悸動的迴圈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