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丁綉慧

那日，因公務至學校鄰近的高職半日出差，在樓梯轉角巧遇以前的學生。

「老師。您還記得我嗎？我是那個常常一上課就覺得很累，然後趴下就睡到要您提醒好幾回的小陳啦﹗」急促宏亮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心中惦念著公務行程，腦袋只記得回答這句：「當然！（呃…：不記得）」

他接著自顧自地滔滔不絕說著：「不好意思啦！以前上課都不專心，常常說話沒禮貌，但是我現在找到方向了，我要認真上課了。謝謝老師！」一連串真心誠摯的謝意、一溜煙跑走的孩子，望著他早已長高到需要仰望的背影，讓人熟悉又陌生，只留下在樓梯轉角氣喘吁吁、調整步伐、若有所思的我。

後來，在面對青春期的孩子，遇到理智線快要斷裂、狀況即將失控時，腦海中常浮現那日的畫面和聲音，不耐煩已瀕爆炸的臨界和焦慮煩躁的情緒，常常就會神奇地慢慢平靜緩和下來。即使教育現場讓人灰心失望、傷痕累累、體無完膚，或許在轉角處能騰出些許空間，尋得轉圜餘地，就能保有餘裕、保持距離；再給彼此多一點時間，就能舒緩暢氣、舒心自在。

回望自己的人生行路，難免迷惘茫然空轉，偶會忘記來時路，逃避面對不知所措，偏了方向失了重心，何況是孩子？只要能平心靜氣、好好地陪伴著他們一同試探體驗，或許走一段找尋方向的路，適時提醒、表達支持與安慰，就很好。

就像是爬樓梯，累了就在轉角喘口氣，深深呼吸，在轉彎轉念之後，心胸就會開闊舒坦些，而後想望著登高望遠之際，總有景色清明潤朗、人生風華悠悠，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