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
當AI前景與獲利受到質疑之際,台灣的金融市場也跟著出現變化。資本市場的債市殖利率明顯升高、股市位於高檔但因上攻無力而價量齊跌,唯最大改變出現在外匯市場,新台幣對美元匯價以角為單位急墜,成交量以正常量的倍數急增,一度創下單日成交金額直逼百億美元的空前紀錄。這不只是單純追求匯市穩定的問題,因之看待匯市的角度要全新調整,並拿出對策來。
單周之內,台北匯市改寫前兩大交易量的紀錄,放眼匯市日成交量的統計,前十大幾乎都在今年內出現,市場對匯市的觀察一向以價為主,如今則是量的變化更受關注。而交易量的急速擴大,主流意見多認為與外資拋售台股部位有關,賣了股,錢要匯出去,外匯市場的美元需求增加,新台幣順勢走貶,成交量也跟著擴增。
這是從資金版塊的挪移來解釋。類此的情況也曾發生過,卻未如目前這般又急又猛,何況全年高達九千億元的出口、百分之十二的經濟成長年增率,厚實的基本面支撐著,按理不至發生大量外資急於撤出的現象。進一步可從以下幾個面向來觀察:
首先是政策面。美國聯準會九月決定升息後,隔天舉行的台灣央行理監事會議,並沒有跟進調整政策利率,做此決定考量的因素很多,但從結果來看,台美之間的利差因此拉大,對國際資金增加了流出的誘因,也因此,在股市逢高調節部位的外資,與其選擇留下來等待新的投資機會,不如前往利率更高的市場停泊。
其次是市場面。今年初新台幣走勢相當強,九月急轉直下成為亞洲最弱的貨幣,即此時手握的資金部位,如以新台幣的型式保留著,可能愈變愈薄,從保值的觀念來看,確有必要轉為強勢的貨幣,匯出當然成為選項之一。
籌碼面的變化同樣要留意。台灣央行在美國財政部三條紅線限制下,對於匯市的干預力度明顯不如以往,此時面臨外資大量匯出,自己出面容易惹議,不如發動市場的力量與外資對作,尤其今年出口暢旺、手上擁有大量美元部位的科技業者,相對於外資進出自由,它們結購匯的時間與額度,較願意配合政府的步調,央行只要因勢利導,調節好匯市出口商與外資進出的方向,可以省力省事,並避開美方對干預匯市的指控。
貨幣政策是沒有對錯的議題,重點在於打算付出什麼樣的代價。為了控制新台幣貶值幅度,成交量的明顯放大就是代價之一;為了照顧中小企業與首購房貸的年輕人,台灣沒跟進美國升息,代價是外資更有匯出台灣的誘因;為了吸引外資來壯大資本市場,外匯市場的不穩定也成了付出的代價。
匯率穩定是央行的最高原則,選擇付出這些代價的同時,要思考的是:台灣有超過一百七十萬家企業,上市櫃企業約有一千八百家,而占比極高的中小企業財務操作相當粗放,他們是外匯避險上的弱勢族群,也不像壽險業者碰到匯率損失問題時,可以得到監理單位的支持,可以從寬解釋會計原則。在外匯市場波動變大、成交量激增的此際,強化銀行協助中小企業匯率避險的力度,甚至對避險成本給予補貼,應是可考慮的一項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