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國際供應鏈極其脆弱,如果某座城市發現超市的貨架空了,市民就沒有營養的替代來源。(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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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朱立安.巴吉尼 譯/呂奕欣
穆瓦佩會和鳥說話。在坦尚尼亞北部埃亞西湖附近,所有哈扎人都會。他們自稱是和「Tikiriko」對話──也就是響蜜鴷。這種鳥在發現殺人蜂的蜂巢後,就會來回通知人類,帶領人類前往蜂巢的確切地點。哈扎人會先點燃木棍,之後爬到二、三十英尺高的樹上,蜂巢就在那邊。他們以煙將蜜蜂燻出,讓蜜蜂飛得夠遠,這樣就有充分時間取下蜂巢。幸運的話,響蜜鴷會得到一些蜜蠟碎片,作為酬報。
如今,坦尚尼亞只剩約一千名哈扎人,穆瓦佩是其中之一,其中不到三百人仍延續著完全靠採集狩獵的生活,沒有永久的常態性農業或建築。「狩獵採集者」或「覓食者」群落自古以來,飲食就是來自野生食物。人類學家理查‧蘭翰姆(Richard Wrangham)指出,稱他們為採集狩獵者會比較精準,因為他們每天採集,但未必每天都能狩獵成功。
無論怎麼稱呼,他們會每個季節遷移,住在以草覆蓋的小屋。他們離開之後,這些小屋又會化為大地的一部分。他們從自然環境中只取生存所需,讓自然完全可以自行補充復原,因此他們掘取的任何資源都無窮無盡,不會耗竭。這範例正好說明一九八七年聯合國認可的「永續」定義:「符合當前需求,且不犧牲未來世代滿足需求的能力。」
一定會有下一餐
典型的狩獵採集者一周大約「工作」二十小時,是工業化社會標準全職工作者的一半……哈扎人沒有儲備任何食物供給,不替未來儲存。他們知道,一定有下一餐,只等著他們採集。我們的倉儲空間或許看起來更安全,但距離飢餓也僅有幾天的距離。我們的國際供應鏈極其脆弱,如果某座城市發現超市的貨架空了,市民就沒有營養的替代來源。在工業化的世界,糧食安全命懸一線,但哈扎人與食物的連結幾乎不會斷裂。
哈扎人代表的是我們與最早的智人仍持續存在的最後連結之一。他們宛如窗口,讓我們一瞥人類曾如何生活。哈扎人無疑令人著迷,但也可能成為浪漫想像的客體。許多人哀嘆工業革命對環境造成破壞、消費文化只會讓人想要更多、現代飲食造成肥胖與疾病,相較之下,哈扎人這種狩獵採集者示範出不同的管理土地、組織社會與飲食方式的作法模式。
(摘自《從土地到餐桌的哲學思考》,商周出版)
作者簡介
朱立安‧巴吉尼(Julian Baggini)
英國倫敦大學學院哲學博士,《哲學家雜誌》編輯與共同創辦人,定期為《衛報》、《獨立報》、《泰晤士報》等報刊撰稿,並且固定在英國廣播公司第四電台上發聲。出版了許多哲學普及著作,是英國知名的暢銷哲普作家。另著有:《世界是這樣思考的》、《自願被吃的豬》、《吃的美德》、《哲學家是這樣思考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