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慧文

牙科診所裡，一位老奶奶帶著讀高中的孫女來看診。她們兩人都因蛀牙嚴重，做了根管治療，這次複診，除了檢查治療後的狀況，也要討論製作何種牙冠。

醫生說：「有兩種選擇，全瓷冠外觀接近真牙，堅固耐用，一顆兩萬元；金屬燒瓷牙冠也滿耐用的，但用久了可能在牙齦邊緣露出金屬黑影，且有瓷裂的風險，一顆一萬兩千元。」孫女懂事地說道：「我這顆臼齒在後面，平常看不到，不必太注重美觀，用一萬二的就夠了吧！」

老奶奶慈愛地說：「我聽說有人裝金屬燒瓷牙冠後，邊緣可能會卡菜渣，且牙齦有時會不舒服，妳這顆裝了要用很久，不如就買好一點的吧！」醫生一邊在表格上記錄，一邊說：「好的，妹妹訂做全瓷冠一顆。阿媽也是嗎？」結果老奶奶說：「我都七十六歲了，也沒幾年了，就不用做了吧！」

孫女聽了說：「阿媽！阿公以前也這麼說，不肯做牙套，結果到現在都九十二歲了，還活得好好的，反而十幾年來吃東西不方便，很多東西想吃卻不能吃，常常因此心情不好，這樣不是得不償失嗎？」醫生也順勢說道：「阿媽！牙齒不好不但影響心情，還可能因此攝取不到足夠營養，現代人都長壽，您應該多照顧好自己，讓自己晚年過得更舒服，也可以減少兒孫們的負擔啊！」

老奶奶本來還想說什麼，不過最後一句話她似乎聽進去了，最後勉為其難地訂了一萬二千元的金屬燒瓷牙冠。孫女低聲說著爸媽會付這筆費用，而老奶奶囁嚅著不要亂花錢，之後兩人便離開診所了。診所內其他病患聽著祖孫倆的對話，不知該說是溫馨、啟發還是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