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對抗通膨、壓抑持續飆升的美債殖利率(利息),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日前宣布,將回購長債的規模從原本的二十億美元,提高到四十億美元。儘管這一政策宣示確實帶動了債券價格大漲、殖利率也出現下跌。「好景」只維持了不到兩天,三十年國債的利率迅速回到政策公布前的水準。
根據美國財政部最新的每日財務報告顯示,二○二六年八月十八日,美國聯邦政府未償公共債務總額已增至四十點○五兆美元(約新台幣一千二百七十三兆元),政府利息支出累計已達一點一七兆美元,超越國防預算與聯邦醫療保險,成為聯邦政府僅次於社會保障的第二大支出項目。
美國聯邦政府從一七七六年建國開始累積債務,一九八一年十月二十二日達到一兆美元,第一個一兆元花了兩個世紀的時間,而最近增加一兆美元債務竟只花了五個月。由於美國公債暴增,龐大的發債需求讓投資人擔心政府債務負擔,因此,要求更高的風險補貼(也就是期限溢酬),三十年期公債殖利率一度飆升至百分之五點三三,創下近二十年來新高紀錄。這是貝森特進場回購的理由。
但美國政府也沒錢,其實財政部是發行新的短天期債籌措資金回購,期望透過長、短天期的債務「到期結構」壓低殖利率。但這種發新債還舊債的做法本質是「債務互換」,政府公債總額沒有改變,負擔反而變重了,因為短期新債的殖利率通常高於長期舊債。這就是為什麼市場美國財政部的操作,捧場熱情迅速消失。
美債還有一個重大的問題,就是部分外國的主要買家正在減持。至今年六月底,中國大陸持有的美債大約是六千三百三十四億美元,是二○○八年九月以來最低,比前一年下降超過百分之三十。為支撐日圓匯率,日本在今年六月連續第二個月減持美國公債,減碼金額達二百六十四億美元,雖然日本仍是美國公債的海外最大持有國,但購買力明顯下滑。中日是最大的兩個亞洲美債持有者,近期都不再積極加碼。今年五月外國對美國國債的交易流入為五百六十六億美元,六月遽降為六十八億美元。總計,外國持有的美債一個月減少約七百二十億美元。
美債的另一個挑戰來自人工智慧(AI)產業。Amazon、Google母公司、Meta和Microsoft等大型企業,原本現金都很多、幾乎不需要借錢,但現在卻開始發債籌錢,因為AI投資非常燒錢。根據路透估算,截至最近這個月,今年主要AI巨頭及相關企業發行與AI相關的債券金額達二千二百億美元,去年同期只有約一百二十五億美元,一年增加了約十七倍,相當驚人。而這還不包括私募信貸、租賃等,因此,AI真正的融資規模只會更大。
美債成長速度過快,投資人信心出現震盪,影響買氣;外國買家縮手;AI產業來搶錢,限制了美債可以發行的空間等,以上幾種不利因素加在一起,使得美債殖利率只得飆升。結果不只是美國政府還債壓力大增,也會進一步牽動產業發行公司債、民眾房貸車貸,及大型基礎建設的融資利息上升。
台灣很難置身事外。台股高度連動美國科技景氣,而且半導體與AI股對資金成本與折現率都極為敏感,美債殖利率飆升可能會引發亞股或台股震盪甚至估值修正。當然,台美的利差變化,也會影響資金動向,進一步牽動新台幣匯率的表現。美債大爆發也是台灣必須關注的議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