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徐羽筠

一般廟宇的名稱，大抵以「某某宮」、「某某廟」稱之，望文生義，簡單明瞭。然而，苗栗縣公館鄉的「揆一樓」卻別具一格，放眼全台，僅此一座。其名典雅古樸，令人不禁想探究其名由來，也想了解背後的歷史沿革。

要了解揆一樓，得先認識苗栗縣公館鄉石圍墻的歷史。石圍墻，顧名思義，即以石牆圍護而成的聚落。嘉慶二十二年（一八一七），粵籍客家人來到此地，向平埔族租地開墾。身為墾首的吳琳芳，率領墾戶披荊斬棘、逐步建立了聚落。

為了防禦盜匪侵擾及洪水威脅，居民築起高七尺、寬六尺的石牆，牆頂栽植荊棘，牆外密植刺竹，最外圍再環繞棘盤，只保留兩處出入口，形成嚴密的防禦體系。石牆內規畫有四排房舍、三條縱街與三條橫街，宛如一座小型城寨，因此被稱為「石圍墻」，亦有「石城」之稱。

而揆一樓即坐落於石圍墻，本是吳琳芳宅第正堂，供奉關聖帝君神位。拓墾初期，他開放庄民共同祭拜，藉由信仰凝聚人心、安定庄民，逐漸發展成石圍墻庄的信仰中心，此即揆一樓的前身。

道光二十七年（一八四七），增祀孔聖神位，形成文武並祀的格局。光緒三十三年（一九○七），取《孟子‧離婁篇》「先聖後聖，其揆一也」，正式定名為「揆一樓」。

一般供奉關聖帝君與孔子的廟宇，通常以「文武廟」為名；然而，石圍墻並未採用此類通俗易懂的名稱，而是擇取儒家經典中的典故名之。由此便可見該地先民對文教的重視，以及深厚的人文底蘊。

石圍墻山川靈秀，人文厚植。庄內外出打拚子弟，頗多出類拔萃之士，如傳奇法醫楊日松、知名漢學家陳漢初、本土畫家張秋台、高院法官吳慶坤，以及行醫七十餘年的謝春梅等。

此外，小說家李喬的「寒夜三部曲」中，第一部《寒夜》的開篇地點，正是石圍墻。小說主角彭阿強一家，即是由石圍墻出發，前往蕃仔林開墾；書中對石圍墻的聚落景觀、開墾歷史與客家先民生活，亦有細膩描寫。

本地居民，世世代代視揆一樓為心靈寄託。在此田調時，正好遇見一位女士，她生於斯、長於斯，後來遠嫁至屏東，每次回娘家，第一要事就是前來揆一樓參拜，向神明傾吐為人媳、為人母的甘苦與期許。她說，只要置身於揆一樓，便會有一種踏實感；每當參拜過後，心中彷彿增添了一股力量，步伐更為堅定。

若有閒暇，不妨走一遭揆一樓，感受歷史與信仰交織的人文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