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陸以公元一六八三年施琅攻台歷史為背景,拍攝史詩大片《澎湖海戰》,原本預計七月二十五日要上映,最近卻因拿不到准許放映的龍標,而宣告撤檔。據傳原因在於該片所宣傳的劇情過於敏感,觸及兩岸之間的政治意涵,和中共對台政策的「和平統一」主軸不符,而被喊停了。
這部片子在兩岸三地引起很大的輿論爭議,核心在於情感與史觀上,產生了負面效應。它的主要劇情是清朝的施琅代表的是滿清來攻打「反清復明」的鄭家軍。
在中華文化的傳統價值觀裡,鄭成功所代表的是不願受異族統治的民族氣節,鄭成功在台灣更有很高的聲望,供奉鄭成功的廟宇有四千多座,台灣民間在清朝統治下無法表達對鄭成功的崇敬,所以有許多廟宇以「王府千歲」的名義供奉,但那王府姓朱。這反映出台灣人內在的民族意識。
鄭成功的故事深入人心也反映在許多地名的傳說上。桃園鶯歌的一塊巨石狀如鶯歌鳥,便傳說古有食人巨鳥,被鄭軍砲轟後死亡,乃成巨石。而野柳海上有狀如龜吼巨岩,傳聞也是本會吃漁船的巨龜,被鄭軍砲轟,乃死成巨岩。鄭軍為民平怪伏魔的傳說,其實是民間為了紀念鄭成功所刻意製造的故事,好讓子孫永誌不忘。
這些傳說,代表著台灣民間對鄭成功的情感深厚,人們更討厭幫清朝來統一台灣的施琅。如今為了宣傳統一政策而拍片宣傳施琅,將他塑造成民族英雄,其效果在台灣必定適得其反。即使是清朝官員如沈葆楨,在清朝末年做為巡撫來台灣防衛牡丹社事件的日軍,他仍要反映台灣的民心,向清朝上書。
鄭成功原本在清初被視為「反叛逆臣」,沈葆楨認為其開墾台灣、忠於明室,上疏《奏請建明末延平郡王賜姓鄭成功者祠摺》,讓鄭氏從亂臣賊子變成官方認可的「忠節」人物。沈葆楨在台南將原有的民間信仰廟宇(開山王廟)擴建為「福州式」建築的「明延平郡王祠」,成為全台最早的官祀鄭成功廟。沈葆楨親自為祠廟題寫了一副著名的對聯:「開萬古得未曾有之奇,洪荒留此山川,作遺民世界;極一生無可如何之遇,缺憾還諸天地,是創格完人。」高度讚揚了鄭成功開台的偉大貢獻與一生的悲壯遺憾。
沈葆楨所反映的,正是台灣民間的心聲。鄭成功也是台灣唯一不是來自大陸的民間信仰之神。而他的民族氣節,他為台灣帶入中華文化傳統的教育、文化之功,更是無可磨滅的功績。
一些政客為了「去中國化」原本刻意要貶低鄭成功,將他對台灣的開闢之功,貶抑為打壓原住民的劊子手,試圖翻轉歷史定位。但此舉在民間引起極大反彈,台灣各地數千間廟宇和信徒無不反感之至。最終無一政客敢出來再反對鄭成功。台灣民間的漢族意識之強固,不僅政客無法撼動,連意識形態掛帥的獨派歷史學者也無人可以動搖。
鄭成功所代表的文化意涵,可以看看寫《台灣通史》的連橫,在一九一一年辛亥革命成功後,便親自去鄭成功廟拜,告以「反清復明」成功了。就知道,這種民族氣節多麼根深柢固。
用一部電影去做「武力統一台灣」的宣傳很容易,但要深入台灣人心深處的鄭成功情結,打動台灣人心卻很難,它需要更深的歷史情感與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