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子

一個平日中午，我和先生相約餐廳吃飯，餐廳裡人不多，氣氛安靜和緩。

我們座位對面是一家人的聚餐，白髮阿公和子孫圍坐一桌，他們安靜地吃著，媳婦忙著照顧小孩，兒子則時不時幫老人遞上紙巾。阿公動作有些遲緩，但眼神仍帶著專注與期待，女兒幫他往咖啡裡加進牛奶，輕輕攪拌。一家人並無太多言語，卻流動著一種細水長流的體貼。

我的右邊也是一名白髮老翁，一個人安靜的用餐，沙拉、主餐、濃湯，整齊地擺在桌上。他穿著白色條紋襯衫，戴著老花眼鏡，正低頭閱讀一本雜誌，像個神態從容的紳士，他慢慢翻著書頁，偶爾停下來喝一口湯，享受著午間的寧謐時光。

左邊則是一位微微駝背的老婆婆。這家店真是老人友善餐廳，她與我對上眼，我微微一笑，她也一臉善意跟我說：「夫妻出來約會，很好喔！」我笑著回答：「先生還沒退休，我只是陪他吃個午餐。」她笑笑：「愛吃就吃，對自己好一點，我忙了一輩子，現在孩子都在國外，一個人懶得煮，常常來這裡吃午餐。」

用完餐，她與我揮揮手，服務生已經幫她叫好計程車。這家餐廳好像是她的御用廚房，又像她另一個溫暖的家，她帶著心滿意足的神情回去了。

然後，那個家聚的白髮爺爺也準備離開，起身時他轉頭看向我，我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容，輕聲說：「生日快樂！」他微張著口，好像在說謝謝，在兒子的攙扶下離開了。

一直默默吃飯的先生開口了：「妳今天是在找寫作靈感嗎？」

「你說呢？」我慧黠笑著：「我只是想多堆疊一些善意，希望將來我們更老一些時，也能衣著整齊，優雅用餐，也有人跟我們微笑招呼，而這家餐廳，依然如此善待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