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江聰洋
我這一生,有兩位母親。
生母離開時,我仍在襁褓;後母的懷抱,也在弟妹相繼出生後,分走了大半溫柔。血緣不同,教養不同,竟也寫下我們各自不同的人生。
身為同父異母的長兄,我提早扛起家庭重擔。青春年少選擇投筆從戎,既為貼補家用,也為自己掙一分獨立自主。這些年,弟妹們都看在眼裡,感念在心,這是我最大的欣慰。
生母那邊的兄弟,與我終究疏遠,數十載積怨無解。成家後,我帶著妻子兒女初認生母,才明白「有母親的孩子」是何等幸福。幾次相處,卻也引來其他兄弟的不諒解,我只能黯然退出。她至老都放不下那段舊日傷痛,最後因一次跌倒,無人察覺,悄然離世。
養母則是久病後離開人間。直到那一刻,我才驚覺:兩位母親,都不在了。
如今,大兒子成家,已育有兩位孫女;女兒遠嫁他鄉,才懂得對父母的不捨。我也終於體會,血緣親疏之間,對孩子的牽掛並無二致。組建了自己的家,才明白原生家庭的裂痕,需要用更多的理解與包容才能撫平。
歲月悠悠,我已步入人生敬老之年。父親猶在,從不言老;我也看盡人間百態,世態炎涼。
夕陽西下,餘暉漸近。這一生因緣際會,讓我同時擁有兩位母親的疼愛與缺憾。如今物換星移,唯有思念長存。
僅以此文,憶我的兩位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