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益寧
春日時分,我至美崙山散步,路經一棵山櫻花樹下,枝頭綻放的花朵,引人抬頭欣賞。那樣的仰望角度,讓我感到格外熟悉──是以前回池上娘家時,我在庭院裡靜觀那棵山櫻花的姿態。也許這份熟悉,早已藏在我身體的肌理之中,成為一種生命的記憶。
親愛的爸爸,雖然您離開塵世將近七年,但您的身影樣貌,始終存於我們心底。我常常睹物思人。像是綠油油的桑葉,總讓我想起童年時,央求您於晨間健行途中,為我在郊外摘取鮮葉,供我飼養蠶寶寶。當我手捧一疊葉片時,您叮嚀我要將沾著露水的葉面擦乾,免得蠶寶寶食用後拉肚子生病。
另一個讓我想起您的,是山櫻花,那是您學習日文、親近日本文化時所欣賞的象徵。每到初春,庭院裡那棵高高瘦瘦的櫻樹開滿緋紅色花朵,不僅吸引家人讚嘆,連路過的人也會駐足欣賞。
當年的我,對於如何照顧蠶寶寶,只是照您的話去做。如今,當我撫摸著桑葉清晰的葉脈,便想起您教過的飼養之道──對萬物要細心、有方法;欣賞櫻花時,也讓我明白,學習語言之外,需觸及其文化的溫度。
一陣春風吹過來,微微顫動的緋紅花瓣將我拉回現在。藍天與偶爾飄過的白雲,彷彿您就在那裡,靜靜守望並祝福著我們。親愛的爸爸,我把每日的思念化為文字寄給您,願您能收到女兒無盡的思念,也願您在天家安然無憂。
感謝您一生對我們的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