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出谷司馬

中國大陸西南的少數民族，常依據歲時有不同的節慶，且大多與農耕生活息息相關。此外，這些節慶的日期也都很好記，像是「二月二」龍抬頭、「三月三」的潑水節，以及今天要跟大家分享的布依族「六月六」，都是如此。

農曆「二月二，龍抬頭」，指的是苗族、侗族在這一天祈願降雨，以求五穀豐登；「三月三」則是傣族過新年的潑水節。這些節慶，在過去的專欄中都曾介紹過。而貴州布依族的「六月六」，也是一年中的大事，又被稱為「過小年」。

對布依族而言，農曆六月初六正好是田裡插秧剛結束，也就是「春耕」與「夏耘」的交界；一方面有著新生的氣息，另一方面人們則可以稍事休息。布依族人會在這天祭祀「田神」，藉由歌舞娛神娛人，而其目的，當然還是希望求得風調雨順與豐收。

根據布依族流傳的神話，「六月六」的由來與其祖先及族群歷史記憶有關。用布依語來說，六月初六的慶典叫做「香若羅」，意思就是「敬盤古」。這「盤古」是布依族的祖先，但跟漢人開天闢地的那位盤古又有些許的不同，布依族的盤古，是傳授族人稻作技術的遠祖。

相傳，盤古曾與天上的龍女結婚，生下一個孩子叫做「新橫」。後來龍女返回天上，盤古又娶了一個妻子。不久之後盤古過世，後母對新橫並不友善，新橫一氣之下上天控告後母，並揚言要毀壞盤古教人們種植的稻作。後母對自己的行為感到後悔，答應在每年盤古出生的六月六日，同時也是他過世的這一天祭祀盤古。

每年的這一天，各村寨會將用白紙做成並沾上牲畜血液的三角形小旗，插在田地裡。據說，這樣農作物就不會招受蝗蟲的侵害。所以，「六月六」的慶典可以說既有祈求豐收之意，同時也包含了祭祀祖先、表達感恩與追思的意涵；而祭祀儀式通常由寨子裡德高望重的長者主持，也象徵族群的延續，以及歷史與文化記憶的傳承。

布依族向來以善歌聞名，節慶期間，人們會穿著民族服飾，聚集於廣場、村寨或河邊，以歌會友、以歌傳情，青年男女透過對唱表達情感，也藉此尋找心儀的對象。因此，正好在農事修整期間的「六月六」，也成了青年男女尋找伴侶的好時機。

隨著時代變遷，近年來，貴州許多布依族聚居地，都會在「六月六」舉辦大型文化活動，甚至被列入貴州省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成了布依族文化的代表性活動。而且藉由這樣的活動，還會吸引其他族群前來同樂，儼然成了一場嘉年華會。

然而，不論形式如何改變，「六月六」最核心的精神，還是在於對祖先表達感恩、對自然獻上崇敬，以及對豐收的期盼。每年農曆的六月初六，當布依族人聚在一起祭祀、歡唱舞蹈與慶賀時，也正是我們可以走一趟貴州，對布依文化有更深一層認識的好時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