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巫椏濢

自古以來，婚姻這一關，往往決定一個人的命運與家庭幸福；尤其傳統社會的女子，無不把婚姻視為終身大事，一旦與人結髮，就要有「嫁雞隨雞」的心理準備，絕不可能輕言離婚。

然而，如此重大的人生抉擇，古代女子卻不像現代人，可以自由戀愛選擇結婚對象。幸好，古代有多元的婚配模式為成熟男女找對象，也為封建社會密不透風的婚姻制度找出口。

在《紅樓夢》裡頭，處於懷春期的少男少女，因受到傳統禮教的限制，無法直接對心儀的對象表達愛意，但有以下幾種婚配模式：

童養媳：小時候抱過來撫養，長大再納為兒媳婦。王熙鳳的女兒巧姐，與劉姥姥的孫子板兒初次相遇時，板兒在探春房裡要了顆佛手瓜玩，鳳姐抱著女兒進來，她手中有顆香圓柚子，卻吵著要對方的佛手瓜，拿柚子與板兒互換。此舉或許象徵天意，兩人將來會結成夫妻。果然大觀園傾倒後，劉姥姥散盡家財將巧姐兒從煙花巷贖回，給板兒做妻子。

指腹為婚：兩家媳婦同時懷孕，雙方達成協議，若正好生一男一女則互為親家。例如書中的尤二姐，原本跟張華在母親肚子裡就定下了婚約；後來到寧國府依親，被鳳姐的夫婿賈璉看上納為妾，在外金屋藏嬌。手段厲害的王熙鳳為了剷除尤二姐，竟特地把張華找出來，讓他鬧上官府，逼得尤二姐最終香消玉殞。

親友介紹：尤二姐的妹妹尤三姐，性情剛烈，賈珍對她覬覦良久，卻反而被擺了一道。尤二姐向賈璉透露尤三姐心中屬意的對象是柳湘蓮，五年前在戲台上見過一面即暗生情愫。碰巧賈璉跟柳湘蓮相熟，遊說成功後，男方就贈予鴛鴦劍當作信物。詎料，柳湘蓮後來聽聞尤三姐是寧國府裡的人，說道：「你們東府裡除了門前兩隻石獅子，只怕連貓兒狗兒都不乾淨。」決意退婚，剛烈的尤三姐因而以鴛鴦劍自裁。

買賣方式：市儈人家常以金錢滿足欲望，妻妾亦如此。薛蟠為搶奪被拐賣的英蓮（香菱），在金陵打死了她的未婚夫馮淵，這就是著名的「葫蘆案」。英蓮原是甄士隱的女兒，四歲時被僕人帶去看花燈，落到騙徒手中，因長得清秀脫俗，後被轉賣給薛蟠為妾。女人被當成物件買賣，也是當時社會允許的方式。

媒婆求親：屬於上流社會的媒勺之言。十二金釵中的史湘雲，是賈母史太君的外甥女，性情爽朗率性，因父母雙亡，由兩個為官的叔叔輪流照顧。她的婚配方式就是透過媒婆說親，由叔嬸代替她父母作主，嫁給才貌仙郎衛若蘭。可惜夫妻緣淺，夫婿因政爭之累而亡，結束了短暫的婚姻生活。在太虛幻境的薄命司中，史湘雲的曲子〈樂中悲〉，即示現了命運的終曲。

曹雪芹筆下的女子，不管是什麼婚配模式，最終的命運都是悲劇收場。比如貴為賢德妃的賈元春，活不到不惑之年；賈迎春接受父親賈赦之命，嫁給中山狼孫紹祖，被惡毒對待不得善終；探春遠嫁海外藩王，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讀來讓世上女子心有戚戚焉。

幸好，如今我們生長在女性自主的時代，婚姻不會把一個人綁死，合則聚、不合則離。然而，凡事總有一體兩面，看到學校裡不少單親孩童，總是特別不捨，他們何辜，要承受這樣的天倫遺憾？又或許，幸福從來不只一種樣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