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佛光山開山60周年與星雲大師百歲誕辰,佛光山攜手轄下20個文化單位,參與2026年2月於台北世貿中心舉辦的「台北國際書展」。展位以「傳燈六十‧百年仰望」為核心,全面展示深耕60年的文化成就與多元的人文氣象。圖/佛光山提供
文/鄭羽書(國際佛光會檀講師)
■回想佛光山文教起家的根源,其實從星雲大師熱愛寫作,1953年駐錫宜蘭雷音寺,因當時生活條件困難,他以一部破舊的縫紉機當書桌,伏案書寫就已開始。
隨著弘法的步伐,星雲大師不只在佛教刊物發表稿件讓更多人了解他的理念,也傳遞佛教必須大步跨出山林的聲音,在佛光山開山最艱難的時刻,他選擇開辦佛學院,他明白唯有建構完整的僧伽教育,才能有更多佛門龍象深入經藏,如海般的智慧紮根文化,累積深厚底蘊。
有願就有力
在星雲大師的帶領下,自1959年台北三重的「佛教文化服務處」開始出版佛教相關書籍,1964年在高雄壽山寺成立「每月印經會」,將經典白話以利推廣,1967年在佛光山成立「文化堂」,從此期刊、雜誌的出版發行源源不斷。《覺世旬刊》在初期擔負了重責,是無數佛弟子期待的精神糧食;《普門雜誌》在大師一聲令下,佛光山傾其所有,各別分院極力推廣,出錢補助竭盡所能的支持。大師以文字弘法,佛光山以文教起家,代代相傳,為了《普門雜誌》的發行量,大師開始每月刊載他的日記,是讀者最期待的版頁。
大師在學僧時期已開始寫作、編輯期刊,落地台灣後更以通過雜誌、報紙發表作品嫁接他與外界互動的橋梁,不但是弘法的管道也是張顯其影響力;並出版《玉琳國師》、《釋迦牟尼佛傳》,不但是長銷書,也多次改編成電影、電視劇集。大師藉著自身的寫作,帶領佛光山僧團從事文化事業,可說對整個佛教的發展具有時代之意義。2001年元月《普門雜誌》轉入《普門學報》,是為提升佛教學術風氣應運而生的,而馬來西亞佛光山體系承接了《普門雜誌》的續篇,《普門學報》更是承擔起《佛光學報》的重責,1977年《佛光學報》的發行是為佛光山開山十周年的獻禮。
多元弘揚人間佛教
星雲大師一生踏著高僧的步履,流淌著文化的血脈,佛學與文化是他的綜合體。隨著他對人間佛教與文化傳承的念想,「人間佛教研究院」創立了,2016年元月,《普門學報》也華麗轉身為《人間佛教學報‧藝文》」,筆者靜觀,如果不是佛學院僧伽教育的嚴謹,何來佛光山的文教弘法?
從開山經濟最拮据的時期,大師咬著牙送學僧出國留學,或大學院校深造,每年都在二、三十人,我常想一個家庭送一個孩子出國深造都要傾囊而出,何況一位出家師父!
星雲大師是位大智慧者,他隨時靈機一動就有新的想法,這也是佛光山文化事業非常多元的原因,但他的多元其實有其脈絡可尋,都是隨著時代的齒輪在轉動。
1993年3月政府開放廣播頻道申請,大師希望擁有佛教的頻道,我銜命申設,邀約數位廣播前輩指導,也含概多位工程師,預備將發射塔搭建在安國寺後山,經過幾次丈量,一切完善,可惜因是佛教團體申辦,當時的政府不悅,功虧一簣,這也是現在佛光山擁有《人間福報》、人間衛視,獨缺廣播一角的原因。
為了弘法利生、為了文化傳承,大師一直思考如何擁有佛教的媒體,「傳播弘法」這件事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於是先設華光文化傳播公司,希望拍攝佛教相關影片,記憶中有個劇本男女主角的場景還想拉到富士山下的本栖寺,大師非常喜歡本栖寺,他說本栖寺的山形很像棲霞山;可惜華光文化還未有作品,就在1997年迎來了「佛光電視台」,後更名「人間衛視」,更在2000年創辦了《人間福報》。佛光山所有的單位都在「無中生有」中走過,像極了政府的赤字預算,債多不愁,大師常說有願就有力,我見證他的「做了就會有」。
從古至今,讓人捐錢蓋寺廟比比皆是,捐錢做慈善你就有功德,大家樂意;唯有「文化」這件事請人捐錢太難了。不要說捐錢,請大家來參加讀書會都很難,不愛讀書也是理由,大師說也可以讀電影、讀一幅畫、讀舞台劇都可。
佛陀紀念館內盡是寶藏,各殿堂不算,展館四座、表演廳一座,各種難見難邀約的展覽、表演都免費,大師設定的佛館就是不賣票,有誰能懂主事者的辛勞?這麼大的場館內外要維護、要人力……每個月的費用大概是多少?大師當然想過,感恩歡喜布施的人間菩薩們,因為有大家的財布施,讓一切正常運作。
文教創建佛光山
星雲大師對推動文化教育的工作,不遺餘力,堅定不移,以文教創建佛光山實屬不易,卻也是最無可取代的,放眼古今中外還有那個僧團能有如此的成就?
大師口中唸唸不忘的在家弟子們……是你們大家來成就佛光山!佛光山六十年的僧伽教育、信徒教育造就今日佛教與佛教徒給人的歡喜與讚歎,文化教育薰習的內化是無可取代的!
佛光文化與香海文化出版的書,部部精采。我在為佛光文化錄導讀時,每本書都讓我受益,腦海中反覆思索,這麼好的書如果每個人都能讀到該有多好!姑且不論佛教相關書籍,像是《大地的滋味》、《淨地菩提子》、《人間淨土與田園城市》、《全露法王身》……本本令人著迷;大師以文化教育大眾,不只教大家修學,還希望我們生活在人間淨土。
大師任命如常法師編撰《世界佛教美術圖典》,十年歲月才完成,我除了讚歎還是讚歎;《佛光大藏經》、《佛光大辭典》花費數十年時光,多少僧伽的日以繼夜才有了現在的電子版;「中華古今人文協會」以多種語言翻譯大師的大作廣傳世界各國;「如是我聞」製作佛教音樂,讓人耳目一新,原來佛樂也可以宛若天籟之聲;「人間音緣」的美妙佛教歌曲大眾朗朗上口。
從大師希望帶領佛光山梵唄讚頌團到世界各國的國家音樂廳演唱,我算了一筆天文數字的預算,告訴他飛機票很貴,旅館更貴,吃飯是問題,生活費、旅費……但當世界各地道場如雨後春筍般興建完成後,各地有派駐的法師,就近聚集演練,距離近機票便宜了,有道場掛單也不愁了,吃也沒問題,大師的梵唄讚頌團在各國巡迴演唱的心願就如願以償啦,能不佩服大師的毅力嗎?緊接佛光會各分會的合唱團遍地開花,大師以歌聲弘法的心願就完成了,當然不能遺漏菲律賓光明大學《悉達多太子音樂劇》的全球演出,全劇團是菲籍青年,且多數信仰天主教,卻能把悉達多太子的心境唱至人心,讓觀眾感動落淚!
傳承思想繼續前行
當我第一次前往北京通州的「光中文教館」時,沿途的風沙飛揚,地處偏遠……心想大師把文教館擺這麼遠,誰來?但也就極短時間內,通往北京的地鐵建好了,距離近了,周遭配套建設也逐漸完成,不得不佩服大師的遠見,這是天子腳下的心靈歸處。
「上海星雲文教館」更令人驚豔,佛光緣美術館的展期年年爆滿,佛光祖庭大覺寺的大型活動常仰賴文教館訓練出來的數百位知賓、義工協助。文化活動也不間斷,剛改造的星雲大師展館更具備創意與巧思。
當我踏進揚州「鑑真圖書館」,其內設有「揚州講壇」,此刻我更確定我的師父不是普通人,他在自己的家鄉立下講壇,講壇是促進溝通的平台,是象徵神聖的指引,也是闡述經文解釋教義的場所。講壇是個高起點的平台,揚州本是交通樞紐,位於長江地帶緊鄰淮河,處於京杭大運河的咽喉位置,不僅是經濟重鎮,更是文化交流的發達之地,各地文化在此匯聚,大師在揚州立下講壇,背後的意義值得我們深思。
要談星雲大師的文教起家,要談以文化創建佛光山,這足以令研究人間佛教的學者書寫一部論文了,我僅以淺顯的文字讓讀者了解一、二,但更重要的是我們應該秉持大師的遺志,以文化傳承,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