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River
陳閔駿/嘉義縣南華大學資工系
踏入南華校園至今,正好三十個星期。對迎接三十周年的南華而言,這不過是時間長河中的一瞬;但對我來說,這三十周足以讓一個人反覆確認方向,一次次把自己帶回最初出發的地方。我站在「百萬人興學功德碑牆」前,目光停駐在「不忘初心」四個字,那一刻,時間彷彿重疊在三十年的校史之中。而我的三十周,靜靜落在其中一個微小卻真實的位置。
身為資工系的學生,我習慣在程式碼間梳理邏輯,讓世界在演算中變得清晰;而在另一個維度裡,我也是一名撐竿跳高選手,讓身體在助跑與起跳間,挑戰重力的邊界。每日往返宿舍與教室的那段緩坡,對我而言不僅是空間的移動,更是一場向上與向善的修煉。在看似平凡的路途與訓練間,不自覺地讓身心被鍛鍊得更加沉穩紮實。
百萬人興學功德碑牆前,是我日常訓練的延伸舞台。每日依循教練遠端指導的課表,我將這面牆化作修煉的場域;在倒立、助跑與節奏轉換的交替間,身體一點一滴觸碰更高的臨界,那些單調的循環並非重複,而是為了在每一次翻轉中,更清晰地辨認初心的輪廓。即使在倒立行走、視線顛倒之際,「不忘初心」依然深刻於心,像一位無聲的教練,在平衡將失或幾近力竭的瞬間,提醒我為何開始?也提醒我不能停下!
有時,我尋得一處安靜角落,雙手撐地翻轉世界。倒立的瞬間,視野倒置,這並非是為了博取掌聲,而是一種自我要求:在無人注視的環境中,依然要讓身體撐出穩定與控制。隨後的助跑練習,我反覆起跑、加速、停駐,腳步節奏如同內心起伏,有遲疑亦有堅定。雖然沒有場邊的加油聲,只有呼吸、心跳與不斷逼近極限的自己,但我明白,有一種對高度的渴望正與我對話,那是對初心的回應。
這份執著映照在學習程式的初衷,程式碼不會因急躁而正確,在每一次除錯過程,都是逼近答案的必經之路;如同撐竿跳高的初心,來自那個從未在大隊接力中被期待的孩子,直到後來被教練看見,才明白自己也可以離開地面,向上躍升;現在的我,同時行走在兩條路上:一條寫在代碼裡,一條刻在起跳瞬間。就如同「三好」在日常中有了新的概念:做好事,是踏實完成枯燥的訓練;說好話,是力竭時對自己說聲「再撐一下」;存好心,則是無人看見時,依然對自己誠實。
南華三十年,走過無數人的青春;而我用三十周,學會一件簡單卻不容易的事,在不斷前進時,不偏離最初的方向。再次站在百萬人興學功德碑牆前,看著那四個字,我知道未來變數仍多,但有些東西不會被時間帶走。三十周或許短暫,但汗水與代碼交織的每一步都真實存在。我會繼續走下去,在代碼與竿尖之上,把最初的自己一次次帶回來,再一次次向上躍升。
南華三十年,走過無數前輩的青春;而我用我的三十周,學會了一件簡單卻不容易的事── 在不斷前進的同時,守住不偏離最初的方向。再次站在百萬人興學功德碑牆前,看著那四個字,我知道未來的變數仍多,但有些東西不會被時間帶走;三十周或許短暫,卻是我與南華三十年校史最深情的交會。在下一個、下下一個三十周裡,我仍會在代碼與竿尖上,把最初的自己帶回來,再與南華一同向上躍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