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維君
氣溫稍微回升的正午,我與老友在窄小座席間比鄰而坐,各自面對一碗堆滿碎冰的杏仁露。席間的話題隨碎冰浮沉:生活,究竟是為了自我實現,還是尋求社會的認同?
這間老字號甜湯店剛宣布即將歇業。在陽光燦爛的大街正午,店面顯得格外窄小且幽靜,牆上的餐點資訊不算整齊,冷熱與配料交織羅列。感受到老闆娘的眼神敦促,一種要馬上做決定的壓迫感襲來。
「兩碗杏仁露。」
「幾個人?」老闆娘的聲音短促而洪亮,那是她經營大半輩子的職業反應。
「兩個人。」我連忙作答並輔以手指報數。
「過去那邊拿!」
我們乖順地平移到左側,小老闆在碗中添加糖水跟碎冰︱︱在此之前,我們對於杏仁露的想像,可完全不包括這一小座冰山。
生活到底容不容易呢?我們在碎冰中翻攪這個問題。甜涼的杏仁凍滑過喉嚨,如此順滑,彷彿生活也曾想給我們一點寬慰,一切都順順地,摻著絲絲甜意,即便與想像有所出入,活著難道不是一場祝福?眼角瞄到隔壁桌同樣也點了杏仁露,客人滿足地享用著,彷彿碗中盛裝的甘露熄滅了煩惱,滋潤了乾渴的靈魂。
理想的生活到底是什麼模樣?是寒冬中的熱甜湯,還是炎夏的爽冽清涼?說到底,每個人面前的那一碗,冷暖滋味,終究只有自己知道。學會認識自己的體質,對生活的菜單多一點理解,少一點一廂情願的期盼,專心享受當下的滋味,也就毋需在乎那一碗,在別人眼中是什麼模樣。